燕无归眼底的笑终于隐去,嗤笑道:“这书简没了,再做就行,今日一探,竟探出了师兄的软肋……哈哈哈,那让我猜猜,究竟是哪位女子能入青溟剑尊的眼。”他敛眸思索,又道:“是清晖峰上的女修?她二人似乎都对你有意,也难怪师兄这么快就——”
他说着,眼底杀意隐现。
燕无归看着裴雪重,对上那双狭长单薄的双目,前尘往事一幕幕划过脑海……凭什么,他人就能捷足先登!
裴雪重呵斥道:“休要辱人清白!”
剑柄向外一推,只用了三分力,便将燕无归撞出门外。天幕突然飘起朦胧细雨,燕无归匍匐在淋湿的地面上,外袍沾满泥泞,狼狈不堪,却没有分毫要起来的意思。
“我要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燕无归眸中泛起混着的淤色,如提线木偶般起身,向着柳挽的方向踱去,口中言语愈发癫狂。
裴雪重收了剑,紧绷的身体骤然失了力气,捂着酸软的腹部缓缓跪坐下去,他喉结滚动,喘息愈来愈急促,紧咬的唇角氲开朱红色的一片。
“嗯……”
“乖一点。”
他揉了揉小腹,那里尚平坦一片,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腹中胎灵已有无感,自己说话它能听得懂。
这个突然的认知让裴雪重心头微微一颤,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他抚摸着那处柔软的肌肤,惊觉眼睫竟藏了濛濛的湿意。
腹痛渐缓,他绷着一张脸慢慢起身,堕胎药浮于掌心,暗忖,这胎灵竟如此擅蛊惑人心,若不尽快堕掉,等它再大些,恐怕就很难了。
可孩子父亲,到底是谁,难道要他把二十七年前所有去过烬虚秘境的人一一抓起来盘问?脑中闪现昨日试探赵昭的画面,腹部被触抚后的热意似乎又涌了上来,连腿也有些发软。
裴雪重的脸色愈发素白,死咬住下唇。
他一定会杀了他!
裴雪重整理衣衫,发现颈间浸润了些薄汗,就连额间碎发也濛了湿意,于是更衣沐浴。
衣衫全部褪下后,裴雪重垂眸瞥了眼腹部,肌肤莹白如雪,笼着蒸腾的水汽蜿蜒而上,胸膛隐有痒意,他别过头不忍直视般闭触抚了那团雪白的隆起,软绵绵的,像入口即化的酒酿团子。
裴雪重的眼尾瞬间红了,迷离着水光,他的呼吸有些喘,胡乱地清洗好身体,不带穿好衣衫,赵昭便闯了进来。
不好,被燕无归撞破的结界忘记复原了!
赵昭想也没想就一头扎进霜雪居,屋外雨势渐大,屋内蒸腾水汽未散,隔着帷幔,他远远撞见一截清瘦的窄腰。
尚未看清楚,裴雪重便披好了雪缎长衫,拧着滴水的乌发走了出来,淡淡道:“何事?”
“燕师叔他……他杀上清晖峰了。”赵昭一字一顿道,“他说若师尊不来,便屠尽清晖峰。”
裴雪重心中一沉,想起燕无归离去时的怪态,御剑飞向清晖峰。
清晖峰上,燕无归发疯般屠戮着发狂着,口中喃喃着“师兄……师兄……”,狼狈癫狂之态,让人心惊。
裴雪重落地瞬间,身形微晃,赵昭默不作声地扶了下他的腰,却被裴雪重回以警告一眼。他笑容僵住,默默退回一旁,目光盯着裴雪重的腹部,内心既担忧又兴奋。
如果……如果在打斗中孩子没了,他是不是也有机会上位?
燕无归一见裴雪重便扑了上来,裴雪重一边抵挡,一边凝神观察燕无归的情况。他显然是被邪祟控住了心神,清晖峰是柳挽的住所。
心念电转间,裴雪重传音道:“孩子不是清晖峰的人,别发疯了,停下。”
裴雪重的声音泠泠如玉碎,直直撞上燕无归神魂,他浑身僵硬,眸中淤色渐渐消失,砰地一声栽倒在地。
“赵昭,把人带回霜雪居。”
赵昭心惊胆颤,强行隐去内心想法,紧跟着裴雪重离开了,至于清晖峰,自有人收拾残局。
行至半途,裴雪重呼吸突然急促一瞬,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磨着自己胸口,不疼,却细细密密缠绵不绝,难捱极了。
赵昭忧心询问:“燕师叔的住所就在前面,要直接过去吗?”
自发现怀孕后,裴雪重总会心力不济,纵然这胎灵已潜藏在他体内二十七载,他却是近来才体会到孕育之苦……是因为它已经有了神智么。
裴雪重点点头,排除脑中多余的思绪。
燕无归住所傍水而居,蒸腾的水雾瞬间浸湿了三人衣衫,裴雪重瞬间有些后悔来此,他不留痕迹地揉了揉酸软的腰,脸上疲态又显,有些困倦。
赵昭将燕无归放在榻上,毕恭毕敬道:“徒儿先退下了。”
裴雪重救人时一向不喜旁人在场,但这次却拦住了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