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这次你来,我会在一旁指导。”
赵昭不明所以,还是听从裴雪重的指示为燕无归解除邪祟入体,但他初出茅庐,力有不逮,很快燕无归又发起疯来,裴雪重指尖在燕无归额间轻轻一点,才将人压制。
突然,毫无预兆地,裴雪重扶着榻缘晕了过去。
方才那轻轻一点,却是用了裴雪重所有的法力,晕倒前一刻,他下意识护住腹部,整个身体往外挪移半寸,才险些没让腰腹撞上榻缘。
“师尊!”
赵昭猛地瞪大双眼,紧紧抱住裴雪重,他的手搂在师尊腰间,乌发如雾霭般拂过他的手背,漾起一缕清冽的香。
他不明白,不明白昨日师尊为何对他做那样暧昧之事,怀孕之人的腹部尤其敏感脆弱,除其生父,非一般人不可触。
难道……
赵昭被自己脑中想法一惊,甚至不敢想出完整的句子,“是自己的孩子”这几字被他嚼烂在胸腔中,犹一枚腐烂的酸梅子,轻轻一掐就嫉恨翻涌。
近来师尊总会突然晕倒,抑或心力不济,恐都因这孩子有关。他思忖着是否要唤医休过来,但转念一想,师尊只愿将孕育之事告诉自己,这不就代表师尊想倚靠自己,让自己帮忙隐瞒?
赵昭瞬间哄好了自己,却忘了裴雪重当时让他封闭无感之事。
他正死马当活马医,欲翻阅医书时,围院突然闯进一群人。
赵昭望去,隔着蒸腾水雾,撞上一双暗若寒潭的眼睛,白衣白发,犹似九天神邸踏雪而来……威压碾过,赵昭只觉头皮发麻,砰地下跪。
“拜见师祖!”
来人正是裴雪重的师尊灵明,身后紧跟着的是裴雪重的好友封应州,他手持鸟笼,赫然是学舌鹦鹉。
无人在意的角落,丝丝缕缕的黑气又暗潜些许,将裴雪重包裹着,宛若一张网织出的大手,紧紧禁锢着那截窄瘦莹白的腰。
裴雪重腰身轻轻颤了颤,捂着腹部的手无意识放松了些。
封应州冷斥道:“雪重在何处?”
霎时间,赵昭额头鼻端冷汗淋漓,他指了指身后的美人榻,凛风啸过,灵明已立于裴雪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裴雪重。
不知是不是错觉,清光斜溅中,赵昭觉得灵明眼底凛冽似蚀骨柔情,竟带着一丝缠绵欲念,只是一瞬便恢复冰冷。
裴雪重性子虽然也冷,但多少带着些人情味,灵明却不同,他的冷往往伴随着死寂与无情,仿佛世间任何事于他来说都似尘土。
但方才那一眼。
眼见灵明的手将要覆于裴雪重腹部,赵昭惊呵一声:“等等师祖!”
灵明充满死寂的眼神望过来,淡淡的,却让赵昭感觉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师尊那里有伤,不——”
赵昭瞬间掀飞在地,他颤抖着呕出一口鲜血,灵明淡淡道:“本座行事,尚轮不到他人置喙。”
裴雪重跪在茫茫雪海中,无数暗影向他袭去,但他置若罔闻,只默默抱着怀中了无声息的死躯。
他面容死寂,眼眸中氲了泪。
“阿雪……”
裴雪重仿佛听到有人唤他,一睁眼是熟悉的屋顶,以及一双满是担忧的冷眸。
他眨眨眼,一滴清泪滑落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