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有孕
    裴雪重扶着桌案,指抵着额角,阖目立了一会儿,掩于袖中的手不着痕迹地抚了下酸涨的小腹。自从烬虚秘境归来,便时常感到晕眩,就连授课也力不从心。

    手中玉简被抽出,裴雪重侧眸,略带疑惑地看着赵昭。

    赵昭后退半步,毕恭毕敬道:“天色已晚,师尊不妨去歇息吧。”

    他眉目低垂,一副温良恭谦的模样,但他的眼神却如鹰隼,紧紧攫在裴雪重面上,将颊边苍冷的薄红看的一清二楚。

    他早就知道,师尊身体出了问题。

    裴雪重点头,缓缓走出赵昭居所,他倏地轻哼一声,按在下腹的手稍微用了点力。那里又坠又酸,只是顷刻之间,面上便覆了层薄汗。

    此时正值深夜,圆月高悬,廊庑两边接天莲叶摇曳生姿,裴雪重脱力地靠在廊柱上轻轻喘息。五指清癯,正紧紧覆在腹上,感受着那团似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很轻微的游动,宛若幼鱼,是一团沉于腹部,很古怪的灵气。

    裴雪重阖目,他孑然立于寒风之中,少顷,蓦然睁开眼,掌中攫了丝浓黑的黑气。那黑气正悄无声息地缠在他腹间,如水蛭般黏在肌肤上。

    裴雪重用力一拽,黑气魄散,疏觉腹中一刺,瞬间软了身体。

    “唔……”

    裴雪重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是拿着大氅跟来的赵昭,他有力的手臂扶着裴雪重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中。大氅把裴雪重裹住,从茸茸的领口间只露出一双漂亮幽寒的眼睛。

    黑气从腰身抽离后,他浑身的力气仿佛也被抽离,就连推开赵昭的力气也无。

    赵昭被裴雪重看的有些心痒,想将人横抱起来,却被冷眼制止。

    “不要做多余的事,去霜雪居……”

    裴雪重的呼吸有些急促,指尖微凝,却凝不出半分灵力,他的灵力,似乎消失了。索性赵昭并未多问,抵达霜雪居后,裴雪重便将人拒之门外,靠着门扉晕了过去。

    远在万里之外,深渊混沌之中,睁开了狼一般森寒漆黑的眼眸。

    缠绕在男人身上的黑雾颤抖一瞬,跑出一团,利剑般向着裴雪重的方向窜去,男人面露疑惑,在乱跑的黑气上分出一缕神识,便又陷入沉睡。

    黑气窜入霜雪居,啪唧撞在结界上,焦急地打转,良久之后才费力从角落的结界漏洞钻进去,悠悠然重新依附在了裴雪重腰上。

    它在裴雪重腹间深吸一口,嗅到了本源的味道,飘到裴雪重颈间蹭了蹭,小心地将人包裹着送到榻上。

    黑气像条小蛇般缠着裴雪重腹部,仿佛在保护着什么。

    晦暗的天幕,不知什么时候翻涌起了一线晓光,悬日浮空,灿然生辉。

    裴雪重缓缓睁开眼睛,撑腰起身,长发雾霭般自肩侧淌了下来,刚显露一段秀欣的颈线,就被单衣掩却了。

    他的灵力,好在又恢复了。而腹间隐涨,却愈发明显,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生了根,他阖眸摸了摸自己的脉象,竟是有孕之症。

    那团波动的灵气,竟是个孩子?

    裴雪重淡薄狭长的双目中,头一回浮现出了无措。

    他紧抿双唇,再次将手覆于腹间,神情却微不可查地沉了下去,唇角微微向下一抿,喃喃道:“烬虚秘境,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我毫无记忆……”

    裴雪重覆上面纱,来到山下一处医馆。

    医修很快迎了上来,裴雪重神色淡淡,道:“可有修道者服用的堕胎药?”

    闻言,年轻的女修眉头一拧,怒道:“女子堕胎何其伤身,你们男子倒是难懂其中苦楚,这堕胎药,非本人不售卖!”

    站得久了,裴雪重头目又有些眩晕,体内灵力波动明显,看来之前种种不适,皆是有孕的缘故。

    这团灵物,断不可留。

    裴雪重那双深而冷的眼睛,疾电一样扫过去,擢青溟剑抵在女修颈间,“拿药,否则杀了你。”

    青溟剑通体银白,如沃冰雪,寒光涔涔。

    女修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拿出瓷瓶塞进裴雪重手里,嘱咐道:“若胎灵气已成,服下药丸后,则必需生父心头雪方可堕下,否则生母必死无疑!”

    裴雪重颔首,转身离去。

    檐廊之上,白衣修道全然目睹一切,他收起折扇,一双狐狸眼笑的风流,“师兄啊师兄,可终于让我抓到把柄了。”

    烬虚秘境,每三十年方可额开启。

    裴雪重来到秘境入口,神识扫过方圆数里,却不见任何异常之处,距离上次秘境开启已过二十七年,亦是说,腹中胎已在他身体里扎根二十七年。

    “胎灵已成型,想要堕去需生父心头血。”

    他脑海中闪过女修的话,掌中药瓶显出,五指一握,药瓶隐去。当务之急,便是寻得生父,若是找到那人,先取心头血,再杀了他。

    裴雪重心念如电转,想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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