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做什么。她也不是天真地相信“爱情可以治愈一切”。

    她只是在试图拼命抓住那一点点温暖。是他向自己递来橄榄枝的啊。

    可Brady太遥远了。

    他可以在越南签下一笔几千万美金的投资,也可以凌晨三点还在和美律所开视频会议。他忙,她懂。但她害怕,她怕他在这些看似正当的“忙碌”背后,其实早已不再在意她。她怕自己只是他的一个“社会援助项目”,像他曾记录她家乡的贫困资料那样,将她的人生也写进一个冷冰冰的观察报告里。

    于是她陷入一种深深的挣扎:她一边对他怀有依赖和情感,一边又恨自己为何总是陷入依赖。

    她觉得自己是一条黏腻的水蛭,牢牢吸附在一棵高大的树上,既想得到温暖,又怕被嫌弃。

    在Brady带她去吃那些漂亮饭之后,她曾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发呆许久。鱼子酱、海胆、香槟、银器摆满桌面。他在谈笑中提起某个金融科技基金的结构设计,而她只顾点头,听不懂也不敢问。她的自卑如潮水般漫上来,把她从脚踝一直淹没到喉咙口。她知道,这不是她的世界。

    她望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昂贵得体、妆发精致的女孩,突然觉得陌生极了。“这是我吗?” 她想,“还是我为了留在他身边,拼命演出来的另一个人?”

    她曾经多么擅长“演出”:在高中她演好学生,在大学她演勤奋的奖学金女孩,在人前她演“懂事的上进漂亮女孩”,在Brady面前,她演“不占他便宜但懂得感恩的女孩”。

    在Brady之后,他指缝中流出的财富、钱、珠宝配饰,好看的照片像是造了一场“珠光宝气”“财富自由”的梦,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唾手可得的生活,另一种侥幸的可能。

    可演久了,她忘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她怕Brady有天会不再给她舞台,也怕自己永远都只能做他的“侧影”而非主角。

    她想要被正大光明地爱,但她不敢提出要求——因为她太清楚,提出要求本身就是不被爱的前兆。

    她爱他,但她的爱,是一种自我毁灭型的爱,是将自己的自卑、贪欲、羞耻、胆怯统统包裹进去的沉重包裹。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她也想成为一个有能力说“不”的女人,成为那种即使没有Brady,也能凭自己站在世界某个角落大声说话的人。可她太脆弱了,太怕失败了,太怕失去已经拥有的那些支点。

    她也想放下这段不平等的感情。但她放不下。因为她太爱那个在她生病时陪她吃粥的Brady,太爱那个在她不敢哭的时候轻轻抱住她的Brady。

    Brady不完美,Brady甚至可能从未真正理解她,看见她。但她心里那个“被温柔照耀过的自己”,是在Brady身边出现的。

    而那一瞬间的她,是她一直想成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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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午饭的时候,安安在想,她觉得她可能是爱的吧。爱Brady的全部。

    安安从未想过,自己的心会如此复杂地纠缠在Brady身上。她时常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羞耻,仿佛每一次注视他,都是在无声地揭开自己内心的裂痕。她知道,她并不配站在他的世界里,他的优雅、从容、甚至是那一抹温暖的微笑,都让她感到一种窒息的距离。这份距离,常常使她的自尊心发出一种刺痛的警告,提醒她自己的不够、自己的卑微、甚至是自己的无法跨越的局限。

    她喜欢Brady,甚至可以说,她的爱已经泛滥成一种病态的贪欲。每当他靠近时,安安的心脏就不自觉地加速跳动,而她却又不敢伸出手去接近他,仿佛触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令她的身份被进一步撕裂。她无法否认自己对Brady所拥有的,所处的渴望:她渴望他的关注,渴望他对她的一丝善意,渴望他为她付出的每一分心力。但每一次她陷入这样的渴望时,她都清楚地知道,这份爱并不健康,也不平等。它像是某种病态的依赖,像是一个无法治愈的伤口,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更痛。

    安安的世界原本不过是一个充满奋斗与倦意的泥潭。只有冷漠的期待和一次次被要求向上攀爬的压力。她拼命地努力,学会了如何伪装自己,如何用自己那点小聪明和努力换取别人的好感和认可。她聪明、勤奋,且善于隐藏自己的脆弱。而那份被深藏的脆弱,时常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块易碎的玻璃,随时可能因外界的一次冲撞而粉碎。

    然而,Brady却总是不同。他的出现如同一道光,照亮了她的阴暗角落。最初,她并没有意识到这道光的意义,只是觉得他不同于其他人。那种温暖的气息,一种看似从容不迫的关怀,时常令她心跳加速。每次他站在她面前时,安安的内心就会悄悄产生一种不安,她总觉得自己即将被看穿,她的身份和内心的荒芜被暴露在他的眼前。

    而这份不安,也使得她不敢完全接受Brady的任何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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