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下扫视了一眼,终于对上安安的目光。
那一刻,安安心里猛地一震——他看见她了。
Brady微微颔首,算是点头示意。他嘴角轻轻一抿,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可转瞬即逝。他没有走过来,而是被一位穿着正装、头发花白的外籍男士拍了拍肩,随后径直走向主宾一侧,入座在几位外国宾客之间。
他与他们礼貌寒暄、交换名片,一边翻看资料,一边倾身低语交谈,神情专注。
安安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去。”Yelena的声音压得极低却笃定,“他在忙。现在你过去会打断流程,反而让他难堪。”
安安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像个找不到剧本的群演。原本期待着Brady会走近、拍拍她的手、带她入座……可什么都没有。他在她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又回到他那个世界里去了。
她觉得自己被轻轻推开,又悄悄摔在了某个边角。
Yelena则已经落座,坐在Kevin右手边的位置,姿态自然,神情熟络。
Kevin今日穿的是深棕色西装,细格纹中泛出低调光泽。整个人一如既往地冷静拘谨。可在面对Yelena时,眼神中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熟悉与随意,还有几分回避。
Yelena一声冷笑。
安安被安排坐在Yelena另一侧,与Kevin就隔着叶莲娜。
她小心地坐下,却始终觉得自己与这一桌之间隔着看不见的薄膜——那是一种说不清的“透明感”。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忘这里扫。
她的存在似乎没有任何分量。
席间没有指定名牌,座位是自由落座——但“自由”本身就意味着人际版图的自觉排序。
Yelena落座后,Kevin身侧几位宾客很快围拢过来,有男有女,都是熟面孔,语速飞快、话题深沉。Yelena甚至顺手接过Kevin手中的红酒,替他倒了一杯,两人默契自然。
安安安静地坐着,指尖轻轻绞着桌巾的一角。她看不清餐盘上的食物,只听见刀叉碰撞、香槟碰杯,仿佛她和Brady、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的是一整条鸿沟。
她低声说了一句:“他是不是……根本不该让我来。”
Yelena没有回应,只淡淡地笑了笑:“他把你带来,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你得学会什么叫''''懂得分寸''''。”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轻巧而冷静地剖开她心头那层期待的保护膜。
她不再说话。
而Brady此刻正和香港一家上市科技公司的CEO交谈,偶尔与另一位年轻外籍男士侧头沟通几句,手中不停翻阅着文件与数据。他并未看她一眼。
像是忘了她就在这张桌子上。
安安把手放在膝上,手心已经满是汗。
她缓缓抬头,看到Yelena笑得从容,耳边是她和宾客之间来回切换的英法粤多语,她像一只天生属于这个社交森林的豹子,优雅、自洽、无懈可击。
而她安安,不过是一只刚被拎进笼里的仓鼠。
宴会的灯光如流水,音乐如雾,杯盘如织。一道道菜上来,堵上了安安满腹疑问的嘴。
她咽下一口没有味道的气泡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无声咆哮——
“我是不是... ... 真的不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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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终于沉下来,香港南区的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在这间隐匿于山海之间的私人会所庭院内荡起微涟。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地面上不着痕迹地镶嵌着几枚定制灯装装置,泛着低调金属光泽。几株三十年树龄的老榕树在光影之间投下斑驳剪影,仿佛也静静旁观着即将登场的年轻人剧目。
After Party的邀请名单是临时整理的,但名单之外也没人敢擅闯这个场域。老一辈还在瑞吉行政酒廊与投资人们周旋寒暄,年轻人们的“自由场”则悄然拉开帷幕。
此刻,安安跟在Yelena身边,沉默得如同夜色本身。她穿着Yelena借给她的深绿色缎面长裙,细肩带垂落在肩头,隐隐露出削瘦的锁骨和干净柔和的肩颈线条。她头发挽起半束,松松地用珍珠发夹固定,脸上只施了淡妆,轻扫的蜜粉掩去略显疲倦的神色,在灯光下却意外呈现出一种冷静、克制的安然美感。
Yelena今晚换了装,一袭丁香紫色那西素高定挂脖上衣配深紫色薄西裤,线条笔挺又不失女性柔软,脚下那双Roger Vivier高跟鞋点缀着淡淡金属光泽,如银丝洒落夜幕。她并不刻意吸引目光,却早已是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