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穆萨耶夫,辜青斯基和graffs的高定珠宝到冬天去南美看沙漠--阿塔卡马沙漠的无光害区,由天文学家陪同观测银河,搭配智利顶级Carnère葡萄酒与安第斯山脉羊驼肉料理,拿昂贵珠宝矿石打碎磨成的粉染色自己的羊驼毛真丝纱线给自己做衬衫,西装或者套装。
安安听过Brady和他的朋友聊车,法拉利Tailorde定制外观内饰还不嫌够“彰显自我显示卓越”,还要Mansory再改装出更极致的性能。
更致命的是,安安她知道自己的自卑不仅仅来自经济落差——而是从娘胎就开始被灌输的“你不值得”。她曾幻想有人能拉她一把,可当她终于等来了那个看似温柔的手,却发现那手也时常颤抖,犹豫不决,随时会松开。
她从不怕贫穷,也不怕失败。她怕的是:
自己拼尽全力,依然无法抵达对方的世界。
她甚至没有迈出脚步的勇气。
安安很怕。
怕得胃疼、手心出汗,夜深人静时,她几次三番起身走到镜子前,拉亮灯,盯着自己的脸看。再薄的粉底也掩不住她泛青的黑眼圈,还有鼻翼两边的干裂。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指甲——并没有做过护理,边缘甚至还有些倒刺,指节骨节分明,不像那些贵气女生那样修长温润。
她咬着唇,半晌没说话。
她怕。真的很怕。
她怕和Brady出现在一个圈子里。
怕那些眼神,明明嘴角在笑,眼里却浮着轻蔑;怕别人的闲话——“这女的是谁啊?”“怎么那么像农村妹啊?”“唔,港大风头正劲的Brady找这种?”
她也怕那些沉默的、不言而喻的比较。
她想象着宴会厅里一张张精致的脸、标准体态、举手投足间的优雅自如;那些女生的包包是她一年生活费的十倍,戴着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珠宝。
而她呢?最近才开始练穿高跟鞋。她怕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一脚踏空,怕拿错刀叉,怕酒杯举得不对,怕被人试探时露怯……
她怕让Brady丢脸。
他是那么体面、从容、不动声色地闪耀。他可以和任何人谈笑风生,也可以在一桌人中毫不费力成为焦点。
而她,在那样的场合里,只会成为一枚他身边“不够体面”的配角。
她不是不知道Brady是真心对她好,也不是不感动他那种温柔和支持——但她知道,他是往上走的人,而她只能拼命追。
追得很累,累到她有时会问自己:
我是不是拖累他了?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他的世界?
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party。
中学时期的社交,就是食堂、操场和课桌之间。大学以来也只是社团活动、食堂、陈可人请她吃饭,再就是图书馆角落大家一起吃面包包子茶叶蛋。她对那种“轻描淡写的优越感”极其敏感——哪怕一个无心的眼神,也能让她整晚失眠。
她也怕看到比她优越一百倍、一千倍的女孩出现在Brady身边。
她怕看到真正“匹配”的人。
怕那种才貌双全、气场得体、谈吐得宜的女生对Brady轻笑一句:“你女朋友挺可爱的。”
她们像意大利托斯卡纳阳光下肆意张扬的红玫瑰;
她是午夜县城广场跨年夜后清扫时扫开的塑料花。
哪怕那句“可爱”已经是最大限度的礼貌,也依然像在说:
“你真……亲民啊,居然会认识这样的人。”
她躺在床上,心跳比平时快一倍。那种从身体里长出来的焦虑,是她熟悉又陌生的敌人。
她知道自己不该怕,也知道这些恐惧是不理性的,可它们就像潮水,从心底漫上来,淹没她所有理智。
她不是没在进步。
她已经在补课、背单词、练口语,为了配得上Brady,安安甚至已经给自己定了冲大厂+数模竞赛和考研的两套路线图。
她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地方女孩了。
但她心底那点最柔软、最羞于启齿的自卑,就像是童年时那件始终没能换下的旧棉袄,贴着皮肤,带着褪不去的气味和穷酸,羞耻。
她太清楚了:
这个世界对灰姑娘说“你可以”,但当你真的出现在舞厅,他们第一反应还是——“你凭什么?”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眼眶微热。不是伤心,是压抑,是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她想:我一定要走出去。哪怕被嘲笑、哪怕会犯错。
因为如果不去走出这一步,她永远都只能躲在阴影里,猜测别人眼里的自己。
“这一次,就当试试看吧。”
她轻声对自己说。
声音还在发抖,但这一次,她不想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