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在意。只是我做的……也许不是你希望的方式。”
他们谁都没有提“复合”,没有提“原谅”或“重来”,但语气都变得缓了下来,像一场暴风雨后的海面,还起着小小的涟漪,却不再汹涌。
电话挂断时,阳光正好。
安安坐在宿舍床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光,眼里还有余温的湿意,但她第一次觉得,也许——真的也许,可以重新选择方向?或许吧,侥幸地想,还能试试。
撑到现在,算了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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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自那场母子争执后,未再正面与Leo冲突。但她开始悄然发动手中的人脉。
她先是请来一位在政府工作的老同学,请对方“顺便”查了一下Mariana家的底细,不动声色地收到了她父母房产、银行流水、甚至外婆生前医保赔付的记录。
她又联系上沪上一家财经自媒体主编,在一篇关于“海归青年回国择偶趋势”的栏目中,巧妙植入了一段影射Mariana在纽约期间曾与“多位外籍男性约会”的文字描述。
与此同时,她以养生之名将Leo拉去参加一次“家庭资产传承规划沙龙”,现场播放的是家族办公室CEO讲述“如何通过婚姻结构规划避免资产外流”的PPT。
Leo听得烦躁,转头刚想离开,却被父亲杨振业叫住。
“你妈让我来和你谈谈。”
他们在会场后的书房坐下,隔着落地窗能看到外滩晨雾。
杨振业点了支雪茄,缓缓说:“Mariana这姑娘……是不错。但她不适合你。”
Leo笑:“爸,你认识她吗。”
“我不需要认识她,我认识你妈。你妈永远不会同意。你想拿到信托,想进董事会,就别碰这种人。”
“这种人?”
“聪明、自主、有判断力、不肯服软、擅长博弈——这些品质,适合做经理,不适合做我们家儿媳。”
Leo缓缓呼出一口气,嗤笑了一声:“你们烦不烦?手伸这么远?”
“对。因为你没能力。”
空气凝固。
杨振业继续道:“你连你妈都搞不定,到时候有了这么精明的媳妇,你被骗的团团转都不知道!还指望在家族里立足?别忘了,董事会投票我们两个人一人一票。她不同意,我就不同意。”
Leo咬紧后槽牙。
杨振业拍拍他肩膀:“你不懂,这叫爱你。至少我们给你选的,是听话的、体面的,乖巧白富美多好,不是Mariana这种你驾驭不了的。”
回家那天,Leo打开手机,看到母亲转发的一篇旧文:
《婚姻还是要听父母之言》
配文只一句:
“别拿你的人生做试验。”
他看着那句话,仿佛看见母亲端坐在楼上,阳台后面的西洋百叶窗合着缝,像一双闭着眼睛却透出全世界算计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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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时节,上海天光混沌。杨家徐汇老宅内,雨丝沿着百叶窗淌下,像一只只无声的指针,刻着一场家族内部的无形战争。Leo站在阳台边,窗外的梧桐树正滴水,仿佛也在为他眼前将至的风暴做低语的预告。
画室里,林晚秋坐在地上,盯着画上那个空白未点染的江岸角落,像看着她一生无法填补的遗憾。
她知道Leo喜欢Mariana。那女孩稳重、聪明、有抱负——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可惜。”她心底冷冷一响,“正是这样才不行。”
林晚秋并非对Mariana有私人敌意,恰恰相反,她有一种本能的嫉妒——不是嫉妒这女孩的年轻与聪慧,而是嫉妒她还拥有“选择”的权力。
自己那年,是因为父亲病重,是因为积蓄攒了买的画室突遭拆迁,是因为她那个自命不凡、实则庸俗无比的丈夫,刚申上研究生缺意外“婚内怀孕”才被迫放弃了进国家美院进修的机会。
她咬牙切齿地记得那一年。
于是多年以后,她不相信“自由选择”真的存在——那不过是年轻人最甜美的幻觉。
她恨Leo用这种幻觉谈“爱”。
晚饭桌上,林晚秋放下餐具,冷声道:“你要不听我们的话的话,信托基金冻结三年,公司股份一股不给你。”
Leo抬起眼:“Mariana到底怎么了你了。”
林晚秋眼神骤寒,声音压低却刺骨:“没大没小!”
Leo猛地站起身,激动道:“你是怕她不服你!”
空气里仿佛有刀锋旋转。
杨振业起身拍桌:“吃饭的时候吵吵吵!我今天很累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