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猛然抬头,Brady不知何时醒来,脸色阴沉,眼神复杂。
她屏住呼吸,张口时声音已沙哑:“我需要知道真相,Brady。三个月了,你从不肯让我见你父母。你说我们是认真的关系,可现在呢?你和Lydia? 和Kaitlyn一直保持联系。那我算什么?”
Brady一把夺过手机,眼神像锋利的刀,掠过她的脸。
“你翻我手机?”他语气里透出震惊与愠怒,“你不该这样。”
“我不该?”她笑了,声音却带着颤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已经被你推在门外太久了?你可以对Lydia搂搂抱抱,可以和前任调情寒暄,却唯独对我避重就轻。”
他沉默了几秒,像在控制自己情绪。随即,他转身,走向衣柜。
从最底层的暗格,他取出一个灰色牛皮纸袋,走回来,将它放在她手里。
“看看这个再质问我。”
安安迟疑地打开。
是英文原文打印的法律文件,页面右上角盖着“fidential”。
她震住。
“这是我前段时间和家族办公室谈的。”Brady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我申请了提前预支部份基金/或者我借款——释放的时间,因为……如果你也能被录取,我们就一起去。我告诉他们,我要用这笔给我的钱拿来帮你支付学费。”
她抬起头,嘴唇微张,仿佛说不出话。
他望着她的眼睛,目光沉稳,像是压抑了很久。
“可现在,”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涩然,“或许……我们真的需要重新考虑。”
空气仿佛凝滞。
安安低头看着那份信托文件,指尖却在微微发颤。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真相”,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迟到的承诺。
这是一个绝好的摆脱原生家庭和阶级所能提供的有限资源的机会。
可问题是,他们之间的裂缝,已经不是一纸协议能修补的了。
沉默像潮水,淹没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Brady坐在沙发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手指关节泛白。他低头望着地毯的一角,眉心紧锁,嗓音喑哑:“我们……需要冷静。”
这四个字,像石头砸在安安的胸口。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颧骨和下颌滑落,却没有一点哭泣的声音。她的嗓子像被什么刮过,干涩却清晰地问出那一句:
“你是在跟我分手吗?”
Brady像被击中,眼神一震,但随即低下头,喃喃:“不是。”?他痛苦地摇了摇头,声音近乎哽咽,“但我现在……真的受不了你这种情绪勒索。”
那一瞬间,心像被撕裂的声音,在安安耳边响起,比雷鸣更清晰。
她不再说话。
不争、不问,也不哭闹。
她只是默默站起身,一件一件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衣服,牙刷、化妆包、那本没看完的小说,还有他昨天送来的La Maison du chocolat马卡龙,她倒掉了,连袋子都没带走。登机箱“咔哒”一声合上,沉重又决绝。
Brady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背影,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世界陷入寂静。
中环的夜雨来得又猛又急,像是替她落下没能哭出的泪。她没有撑伞,只穿着薄薄的白衬衫,肩膀被雨水打得透湿。拖着行李箱,在斑驳的街灯下穿行,身影孤单,像一幅模糊的剪影。
她回到广州的那天是个雨后的阴天。
宿舍楼下的梧桐树积了一层雨水,风吹过,叶子晃晃悠悠地落下来。
她没说一句话,进门便倒在床上。舍友们叫她,她听不见;手机不停震动,她也懒得去看;方晴子和小戴饭盒敲门,她连头都不抬,只抱着枕头,把整个人埋进那个安静到几乎窒息的世界里。
像个失语的孩子,在梦里反复回放一个已被擦除结尾的故事。
第三天深夜,发烧了。她翻身起床想找药,手伸进旧书包的夹层时,指尖触到一张硬纸。
是他们在芝加哥买的明信片。
她的手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滴在明信片上,字迹被晕开,却依旧清晰得像昨日。
Brady刚回到家,手机响了。
是安安。
他下意识地接起:“喂。”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轻轻的声音:
“Brady,我想问你一句。”
他的心跳微顿,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嗯?”
她声音微哑,却异常平静:“你还在意我吗?”
那一刻,时间像被拉长。
Brady轻轻闭了闭眼,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