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着药片,他的头痛得昏昏沉沉的,酒精和药物可以适当的麻痹他的暴躁,是的,他患有很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和抽离。
Leo,名副其实的富家公子哥,开支花销用度对得起沪爷的爷字。
Brady在美国的车行里认识的朋友。
他的精神问题大概来自于他压抑的畸形的家庭。这种畸形可谓是很常见的一种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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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春天,苏州刚下过一场雨,湿润的石板路闪着微光,像是从千年前延伸到今日的时光隧道。林晚秋穿着一袭灰蓝色素绸旗袍,腰身束得极细,脚下是一双手工绣花布鞋。她站在苏州美术学院后山的写生基地,面前摊开一幅未干的水墨画。芦苇与灰鹭,一半晕散在雨意中,一半斜倚着暮色,虚实之间,水气氤氲。
她是那一届大学生中最受瞩目的才女,家中世代行书画之业,父亲林老先生更是苏南画坛小有名气的山水家。她画得一手好江南,也写得一手秀丽的小楷,文艺圈里常说她“有顾盼之姿,亦有江南书卷气”。彼时的林晚秋,尚未被命运侵蚀,眼神是清亮的,像一口雨后破晓的湖。
那天她不知道,自己将被一只目光牢牢地锁住——那目光来自杨振业,彼时刚在浦东拿下第三个钢铁项目的沪上新贵。他穿着意大利定制西装,站在画展场外,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他不懂画,却精准地捕捉到谁是这群画布前最能“撑场面”的女人。他需要这样的女人——可以坐在宾馆高层的红木长桌旁陪他应酬港资老板,也可以出现在名流年会上成为他社会声望的注脚。
林晚秋不知情地走入了这场“围猎”。展览散场那晚,主办方送来一只木盒,内装整套德国产画具,还有一张半岛酒店的请柬。她拒绝了。但第二天,林家画室门前,施工队开始敲打通知告示,说旧城区要动迁,期限一周。第三天,林父突然吐血,被查出肝癌晚期。第四天,杨振业出现在医院,留下三样东西:一支名贵药材盒、一张百万支票、一只铂金钻戒。
他说:“嫁给我,你爸爸能好受点。”
林晚秋没有哭。她低头看着手指上的那只戒指,冰冷,干净,像某种工具,而非饰品。
婚后第一年,她查出怀孕。正当她犹豫是否赴中央美院进修深造时,丈夫以“胎儿不宜动荡”“化学颜料有毒会导致孩子畸形”“我养你”为由,将她带去了香港深水湾的别墅楼里。从那之后,她再未回过画院。
1999年深冬,香港维多利亚港边,养和医院的玻璃幕墙映出夜色中一艘缓缓驶过的游轮。病房里,林晚秋靠在雪白的床上,窗外灯火明灭,她的目光却不在室内任何一个物体上。
她的父母没有陪同在香港,而她的丈夫去英国谈生意了。
她刚生完Leo。
这个孩子皱巴巴的,红扑扑的,哭声刺耳。护士轻声问:“杨太,孩子要登记出生名了。”她怔了一下,低声说:“Leo,杨。”那一刻她在想,名字像是一种虚伪的遮掩。他不会是她的,她知道,从第一口奶开始,这个孩子就只会属于丈夫的世界。
Leo出生于香港,是为了规避计划生育,也是为了未来的“国际身份”。杨振业安排她住进养和医院VIP套房,甚至请了专业的注册律师提前办好所有手续。孩子出生后没几天,便拿到了特区身份证。
林晚秋则沉默了下来。她曾想给Leo哺乳,却在第一次抱起孩子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乳腺胀痛,情绪崩溃,她发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烧。医生说是产后抑郁,她却说,是梦碎之痛。
Leo的前六年都在香港西九龙一栋三层别墅中度过。林晚秋坚持亲自带孩子,哪怕孩子一直没学会开口说话,她坚持不请保姆。她像是执意守护着某种本能的联系——那是她与世界最后一丝连接。
Leo三岁时学会的第一句话是粤语“我唔知”,不是普通话“我不知道”。
他不属于任何一方。外婆讲苏州话,父亲说上海话,母亲要求他讲国语,幼儿园却教的是英语和粤语。Leo总是用一种冷淡的眼神打量周围的一切,像是每一种语言都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壕沟。
六岁那年,他回到上海。
小学一年级那会儿放学回家,他一声不吭,林晚秋问他:“今天上学开心吗?”他低声说:“不。”
她蹲下来抱住他:“以后不许再说粤语了。”
Leo问:“那我们在香港时说的不对吗?妈妈我想回去。”
她没有回答。
只是盯着窗外落尽的梧桐叶发呆——像极了那夜她在养和医院产房里,看见迁徙候鸟掠过港湾的样子。
Leo入学的那年秋天,上海的天像一张未洗干净的宣纸,灰黄交错,时常落着看不清方向的雨。国际小学门口的雨棚下,孩子们背着五颜六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