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电脑屏幕,打开Brady转发给她的牛津申请页面,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我不去美国,也不去英国——他,还会爱我吗?
这个问题像根刺,插进她胸口最软的地方。
她开始明白,他们的差距不仅仅在地理,不仅仅在金钱与阶层,更在“人生规划”这四个字里。
他在往前跑,而她在原地站着,努力试图不被落下。可越是如此,她越觉得喘不过气。
那天深夜,她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
“或许我们注定不是同一类人,只是暂时交错了一次心动。”
三月第一天的风从东南方向吹来。
那天晚上,安安坐在宿舍阳台上,刚结束一次冗长的组会,手机突然弹出Brady发来的照片,是一张他和母亲在哥大校园的合照。Brady穿着深蓝西装配灰色羊绒大衣,站在大楼前,阳光斜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母亲穿着全套EL的编织套装和Moncler羽绒服,拿着爱马仕的kelly包,笑容优雅而克制。
Brady:刚打完商赛,我妈陪我看项目,顺便在上东区吃了顿饭,超级冷!下周可能会飞旧金山那边见个家里的朋友。
安安怔怔地看着照片,几秒后鼓起勇气回了一句:
安安:阿姨现在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吗?
他没有秒回。
十分钟后,才回:
Brady:她最近挺忙,陪完我还要去看我妹妹。先不提比较好,等有更合适的时间吧。
安安的心忽然像是漏跳了一拍。
她盯着那句“先不提比较好”,只觉得手指发凉。她曾无数次在幻想中预演过“被介绍给他家人”的场景:在中餐厅吃饭,Brady挽着她的手说“妈,这是安安”;或者哪怕只是一句随口提起,“我女朋友最近在做一个AI项目,她很厉害”——可现实却连最基本的存在承认都未曾给她。
她按住胸口的情绪,冷静了几分钟,又发了一句:
安安:我们谈恋爱到现在,你都没有和你家人说过吗?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不出手?
这一次,他沉默了近一个小时。
她看着对话框里那个“Brady正在输入”的提示弹出来,又消失,弹出来,又消失——像是他在斟酌什么、权衡什么,最终只发来四个字:
Brady:你想多了。
短短四个字,如同冷水浇头。
她的眼圈慢慢红了,鼻腔酸得难受,却逼着自己再问:
安安: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比如我们真的能一起去美国读书,一起工作,一直在一起?
屏幕沉默。
她能想象他皱起眉头、叹气,甚至想关掉对话框的样子。
Brady:安安,我们还年轻,没必要现在就谈这么远的事吧?我申请MBA是我人生的一步,跟你没关系。你也有你的生活,别全围着我转。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破了她内心最后一层幻想。
你的人生一步步走得如此清晰,而我的未来,却被你轻飘飘地剥离出去,说“跟我没关系”。
安安的胸口像被狠狠捶了一拳。
她攥着手机,手指发白,终于情绪崩溃:
安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努力才敢跟你站在一起?你出生在什么圈子、认识什么人、去哪里留学、住什么样的酒店、喝什么样的红酒,你不需要思考,你就站在光里。但我呢?我背后没有退路,我为了你,甚至申请了奖学金去美国交换、上托福网课、准备GMAT,可我家根本供不起我出国,但我仍然努力愿意尝试……你说我们年轻,可你知道我不能等。等你念完MBA、回国、我在哪儿?你说我‘想多了’,可我不想变成你朋友圈一个从没出现过的名字!”
她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但屏幕那端始终没有回应。
沉默像一只长着利齿的野兽,把她满腔热烈一点点吞噬。
她抱着膝盖,坐在宿舍阳台的塑料椅子上,直到凌晨两点,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机屏幕上。
第二天,Brady没有主动联系她。
第三天,他只转发了一条文章:“高盛:未来十年亚洲资产管理行业的黄金期”。没有任何备注,也没有私信她。
安安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那扇看似敞开的门,已经悄无声息地关闭了一道缝。
他们之间并没有大吵,没有劈腿,没有出轨,没有背叛——可就是在“沉默”和“回避”里,感情像慢性溺水那样,一寸寸下沉,直到无法呼吸。
那天,她在地铁上刷到一条视频,是个港漂女孩分享自己在香港和男朋友分手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