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看完,突然就哭了。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不是不爱你,而是他们的人生已经被规划得太好,你只是被短暂放进一个空隙里,错把过客当永恒。
那晚她给Brady发了一条长消息。
安安:我不怪你不提我,我也不怪你去追求更远的世界。但我不能再这么卑微地下去。我很爱你,可我不能一直把自己揉进你的世界,而忘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尊严。我需要确定的回应,不是敷衍,不是推迟。如果你愿意,我们重新面对彼此。否则……我先放自己自由了。
这条消息,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但她删掉了他的置顶聊天,也没有再点开他朋友圈。
不是赌气,而是终于懂了:有些告别,不需要仪式,只是终于不再等了。
三月的广州,天气潮湿而阴晴不定。
一场突如其来的回南天,把空气里的水汽都逼了出来,宿舍阳台的地砖湿漉漉的,衣服怎么晾也晾不干。安安一早醒来,发现手机屏幕上多了十几个未读消息,全都是Brady发来的。
他终于回了。
最上面是一条语音,时长四十多秒。
安安犹豫了片刻,戴上耳机,点开。
“安安,对不起……我不是不想告诉家里,而是……你知道我妈对感情的事一直挺苛刻的。她是那种把婚姻当成利益整合的人,觉得年轻时的感情都是不成熟的。我不是不在乎你,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我怕她反对,怕她伤害你,怕……你会因此更受伤。”
他的声音哑哑的,听起来像是熬夜太久的样子。
接着是一条接一条的长语音,每一条都比上一条更真诚一些,更懊悔一些。
“我最近真的太忙了,在准备申请资料的时候,才发现你说的那些其实我从没认真考虑过——你怎么跟我去美国,你的签证怎么办,钱怎么办……我以前太天真,以为只要感情在,什么都能克服,但你说得对,我们的确站在不同的起点上。”
“我不想你为了我,把自己未来全压上。我想你是因为你本身好,不是因为你努力变成我喜欢的样子。我那天回你‘你想多了’,其实是我在逃避。因为我知道你说得没错,我心虚。”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
“我现在不敢说我能马上解决这些问题,但我想努力。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一起想办法,而不是只靠你一个人硬撑。”
安安听完,眼眶又湿了。
她坐在阳台边,脚边是还没晾干的T恤,窗外传来女生宿舍里打水的喧哗声,楼下的流浪猫在垃圾桶边翻找剩饭。世界一如既往地拥挤、琐碎、狼狈,可她心里的那股委屈,终于被理解和回应了。
她没有立刻回他。
那天中午,她一个人去了学校北门旁的小清真餐馆,点了一碗番茄牛腩面,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街对面的黄花风铃木被风吹得满树颤动。
她想起芝加哥的雪、Sable酒店的夜景、Brady拉着她跑过人行道的笑声,也想起他回避的眼神、暧昧的沉默和那个“你想多了”。
感情从来不是全然浪漫,也不是全然伤人,它就像广州三月的天气,时而晴空万里,时而湿热沉闷。她终于明白了这一点,也不再期待一个全能的男主角能替她安排好未来的路。
她打开手机,给Brady回了一条文字:
安安:我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但你要答应我,不再逃避,不再说“以后再说”。
几分钟后,他发来一句:
Brady:我保证。
接着是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她犹豫了一秒,接起。
屏幕那头,他穿着浅灰色Dior毛衣,头发有些乱,背景像是在他在美国的酒店的房间,墙上的画框和布局装置看得出套房价格不菲。
Brady低声说:“我妈今天问我为什么老笑着看手机,我说,因为我有个女朋友,她叫安安。”
安安鼻子一酸:“她说什么?”
Brady露出个小小的笑:“她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她不可能一下子接受,但我至少迈出第一步。”
那一刻,安安心里某块最僵硬的地方忽然松动了。
春天就是这样,在你以为什么都枯萎的时候,忽然某个小角落冒出一点绿意,不刺眼,却真实存在。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慢慢恢复了聊天频率,不再像以前那样火热,却多了一份踏实与真实。Brady会主动发他工作进度和MBA申请的动态,也开始认真听安安分享她的代码项目和AI竞赛。他不再动辄一句“你想多了”,而是说:“我们来一起想办法。”
他们依旧会争执,会不安,会因为时差和计划打乱而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