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媛与赘婿
    他又想起了她。Kaitlyn。

    那个他从十五岁起就爱着的女孩。爱过。

    那晚刚下完雨,她打着一把透明伞,突然摘下耳机,把一首Edith Piaf的老歌塞进他耳朵——“Noe rien”,然后歪着头笑:“不后悔,这句话好适合我。”

    他第一次想用尽所有力气去保护一个人。

    他和她在洛杉矶的山顶看星星、在她母亲的画廊开幕式上假扮waiter帮她端香槟、为她在毕业晚会上弹整整一首Chopin。她会在他被父亲骂到摔门而出的时候偷偷跑去找他,递给他一瓶用餐巾纸包着的冰可乐,说:“墨西哥来的好货,气够足劲够大”。她在他生日时端着蛋糕说:“Brady,你迟早会成为所有人仰望的人。我知道。”

    那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但后来,他们无法妥协的东西越来越多,或者说,不愿给。她去了杜克,他因父命被迫从芝加哥大学退学回来,留在港大。

    他原以为只是地理的距离,没想到隔开的却是命运的板块。她逐渐活成了他曾梦见但无法真正握住的样子:自由、笃定、被世界偏爱,也偏爱世界。

    她是他的一块疤。

    Brady想起在浅水湾的咖啡馆他们第一次约会,光透过布面蕾丝窗帘的镂空花打进来,在她的身上投射下花的影子;两个人在圣莫妮卡的阳光下对视,满眼都是爱意。阳光透过树影在他们身上留下点点光影。郁郁葱葱,金色的阳光晃的他睁不开眼睛,他恍惚看见草坪上的一株株蒲公英。

    他又想起高中那年的冬天圣诞前夕他们从纽黑文边上Brady家的别墅跑出来,他开着AMG SL63,风呼呼的刮在他们脸上,她大笑着扶好礼帽。貂毛披肩没遮住她的脖子,她在副驾笑的前仰后合,她就像在拥抱风,肆意挥霍,在拥抱他们不在意的时间。他一转头仿佛是那年积雪覆盖了铁路,转角能看到停在码头边上的小艇,她大笑着说换条路换条路Rowayton 可能会看见她的外公外婆的院子,外婆那个在英属印度大吉岭出生的蓝眼睛女人会很挑剔很麻烦。

    他们一直开,开到下午的曼哈顿,他们在第五大道看Barneys 的圣诞橱窗,在Bergdoodn疯狂购物,两个年轻人肆意挥霍手上拎满大包小包,还意犹未尽,拿来签条留下地址让人送到家。他们在百货大楼顶端的餐厅拥吻,在夜晚的人流里奔跑,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只能看见咧开大笑的嘴。她的口红糊了,他一脸都是。

    广州。

    陈可人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皱了皱眉,范琳琳看到陈可人像被刀子划开后还要强装镇定的礼貌:“我得回家一趟。”

    “出了点事?”

    “嗯。”陈可人没多说,匆匆离去“回头说!”。范琳琳默默把剩下的面推远了些,掏出信用卡,签单,走出小洋楼。四个小时后,酒意正浅。范琳琳刚推开宿舍门,准备洗手卸妆,电话来了。

    “喂?”她一边把耳环摘下,一边用肩膀稳住电话。

    “琳琳,”陈可人的声音很低,“我好崩溃。”

    “你说。”范琳琳搓着手心的洗手液泡沫,询问道。

    “Phoebe要回来,她要回国做财产公证……还有别的事,对,境外资产——她爸妈离婚。”

    “什么?”范琳琳手一滑,手机差点从肩膀掉到水池里,她反应过来用脸贴住重新夹好,泡沫滴到了毛衣上也没察觉。

    “Phoebe的爸被双规,爸妈离婚。”陈可人轻轻吐出那几个字,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范琳琳的脑子一时间宕机。她这才想起,Phoebe,不就是那个自小在麻省波士顿边的全美顶级富人区Dover长大、朋友圈照片里常年圣诞节在巴黎喝热红酒、暑假在大溪地划独木舟的那个表姐?

    陈可人那头继续说:“她爸妈其实早就开始协议离婚了……只是这案子打得太久,主要是因为……我现在才知道,她妈,写了一份禁止财产分配名单——你猜写了多少人?”

    “……多少?” “十八页。”陈可人笑了一声,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整整十八页,全是我表姐爸“情妇”,或者说‘深度关系’的女人名单。”

    “十八……卧槽。”范琳琳嘴巴几乎合不上,“他是开后宫吗?忙得过来吗这?”

    “十八只是深度关系。其他短期包养的根本不在里面。”陈可人说完这句,深深吸了口气,“Phoebe快疯了。她说——原话我复述给你听——‘他他娘的就是个种马!恶心的要死!我真不想承认这是我爸!哪里来的公狗天天发情!’”她继续道,“Phoebe这次回来做公证,是因为我那狗姨夫在外面有两个私生子。”范琳琳倒吸一口凉气,“陈可人……你这表姐,太惨了。”

    “她妈也惨。”陈可人冷冷地说,“你知道吗?她妈和她爸是高中起的青梅竹马,一起拼了几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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