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现任
    周五的晚上,天刚擦黑,炳胜品味门口排队等位的人三三两两站着聊天,烧腊和汤品的香气顺着后厨的窗飘出,让人还没落座便食指大动。

    范琳琳身穿一件Rick Owens的黑色短大衣,酒红色短发用发腊往后捋着,眼神倦倦地扫过人群,转头对身旁穿着纯色e外套搭配realisation par波点长裙、手里拎着一只Miu Miu手袋的陈可人说:“吃完饭还去喝点吗?我疯了,昨晚两点才回宿舍。”范琳琳轻声骂着,“但今天真得喝。”她一边跟前台说:范小姐的包间。

    走进包间的那一刻,方晴子终于小跑着赶来。“对不起,我从图书馆出来晚了点。”她喘着气,脸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

    三人坐定,服务员熟练地为她们倒上热茶。点菜一向由陈可人主导,她扫了一眼菜单,毫不犹豫地念出:“烧味三拼、鲍汁鹅掌、黑金叉烧,山水豆腐、花雕膏蟹、两例响螺炖汤,范琳琳不喝汤。再来六个一打橙皮蛋挞,要米饭吗姐妹们?”

    “哇……香香!可人你每次点菜都好有仪式感。”范琳琳笑着缓和气氛,试图把话题导向轻松些。

    可这顿饭注定轻松不了。汤还未上桌,方晴子就忍不住开了口:“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安安和小戴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奇怪了?”陈可人眉毛轻轻一挑。

    “是安安和小戴……那天我们在宿舍里聊择偶标准,我说了一些现实问题。你知道,她们说什么吗?她们居然说‘爱情可以解决一切’,‘爱我的人会给我一切’,‘女人在恋爱里就应该有全部’, ‘爱能换到一切’ ‘我什么也没有可是别人就该付出一切对待我’。我真的快吐了。”方晴子的嗓音有点发紧,眼睛里积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懑,“她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运转的。”

    陈可人默默地用瓷勺舀了一口豆腐,挑起花刀切的墨鱼,咀嚼了两下才淡淡道:“继续。” 方晴子:“太可怕了,浪漫文学影视叙事害人不浅,脱离现实,批量人为的塑造恋爱脑。”

    范琳琳猛喝一口茶:“你太认真了,晴子。人家又不是哲学系的,能不能逻辑自洽不是她们关心的事。”

    “我没生她们的气。”方晴子低头看着桌上的鲍汁鹅掌,“这种感觉令人不适,安安是个好孩子我总觉得她变了。”

    “你太认真。你以为娇妻们真的在等一个能共度未来的恋人?别傻了,她们觉得自己足够幸运,觉得幸运和冲昏头的激情能抹掉公平和现实。你想表达的是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无论男女都不会无缘无故去扶贫,可是很多人都觉得用一句我爱你就可以以小博大,一步登天,哪怕自己一无所有。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女主角。”陈可人说着,抬头看了一眼范。

    她知道范琳琳今天情绪不稳,来之前已经发了好几条微信,说是“来啊对喷啊傻逼老师!差点把教务处老师骂哭”。她没有接茬,伸筷去夹了黑金叉烧。

    “算了,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方晴子大口喝汤,仿佛能浇灭火焰。

    范琳琳把醉膏蟹的蟹黄拨进饭里,低声说了一句:“我其实有时候挺羡慕她们的。”

    方晴子错愕地看向她。

    “她们至少敢说出来。”范琳琳看着面前的烧味拼盘,“敢要,敢想,敢做梦,哪怕梦很天真可笑,但也执拗。哪像我,明明不甘心,还要一边冷眼旁观、一边装得不需要。”

    “我爸妈又跟我吵了。”范琳琳继续说,语气却轻得像在说天气,“我说我想接着学设计,考研究生出国,他们说只要我再提一次,就把我手机没收让我休学。你说他们是疯了吗?”

    “他们一直不把你当潜力股看啊。”陈可人淡淡地说。

    “他们只把我当个工具人。我多热爱画画啊,为了比赛赢,为了进入最好的美院,我在集训班画到哭,我的艺考成绩够清美央美国美,他们改我的志愿全部改成综合类大学。最后高考文化课一不小心失手,他们就觉得我这辈子也不过如此了,学画画更是狗肉不上席面的东西。”范琳琳把一整只蛋挞塞进嘴里,声音哽咽了一下,“Alia提前考上罗德岛了,她还说她最近在美国的一个公司做游戏设计,一个月五位数美金。我呢?我在这鬼地方学AI绘图和设计,和一群根本没审美的菜鸡同学□□作业。你说我疯不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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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方晴子要赶地铁去图书馆,她还在和国外的一个教授讨论一个关于“主体性与劳动伦理”的哲学论文。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真佩服你们还能逛街喝酒……我今晚得通宵读《劳动的规训与内化》。”

    “你享受吧。”范琳琳站起身,拍拍正在付款的陈可人的肩膀,看向方晴子露出一个带点沮丧的笑,“你至少还有自己的信仰。”

    范琳琳看着方晴子下地铁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无聊。转过头来,盯着陈可人美丽的脸蛋:“走吧,逛街去,我得喝点酒,不然今晚真是会死掉的。”

    “你最近话越来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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