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维持着爬回时的姿势,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额头上凝结的血痂带来细微的刺痒,却远不及灵魂深处那持续不断的、沉闷的抽痛。眉心烙印灼热依旧,像一个永不熄灭的警告灯,时刻提醒着她那场失败的“越狱”和随之而来的、刻入灵魂的惩罚。
【离此屋百米。契约反噬…即刻触发。】
那句话如同最坚硬的寒冰,将她最后一丝挣扎的念头也彻底冻结。
逃?拿什么逃?魂飞魄散,即刻触发。
她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一条被抽走了脊骨的鱼,只能瘫在砧板上,等待着下一次刀锋落下。
眼睛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所有的情绪,恐惧、委屈、愤怒、不甘……都在那场灵魂的凌迟中被彻底碾碎、蒸发,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的麻木。
她不再看天窗外的天空。那点微弱的、虚假的光亮,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她只是睁着眼睛,瞳孔里没有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积灰的地板缝隙。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这具躯壳还活着。
“充电”的时间到了。
眉心烙印准时传来熟悉的吸力。
林晚晚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试图集中意念,没有回忆那些温暖的画面,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她像一截彻底枯死的木头,任由那冰冷的吸力贪婪地抽取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力。虚弱感和寒意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她却感觉不到任何不适,仿佛那正在被抽空的,是别人的身体。
“下午茶”的时间也到了。
她机械地、如同执行程序般,从那个散发着邪异气息的小盒子里拿起一枚怨念结晶。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玉石时,甚至没有一丝颤抖。她面无表情地将它贴上眉心。
轰——!
狂暴的能量和混乱的负面情绪再次冲击而来!
剧痛依旧撕扯着意识,那些绝望、怨毒的碎片依旧试图侵蚀她。但这一次,林晚晚只是微微蹙了一下眉,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她甚至没有试图去“炼化”或“引导”,只是彻底地放开自己的意识海,如同一个敞开的、毫无防备的容器,任由那些毒液般的能量和情绪灌入、冲刷、然后被眉心的烙印吞噬。
痛苦是真实的,但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她像一个旁观者,冷漠地“看着”自己的灵魂在一次次的冲刷中变得千疮百孔,麻木不仁。
沈昭的意念偶尔会传来。
【太慢。】 【杂质残留过多。】 【废物。】
冰冷的评价,带着一如既往的嫌弃。
林晚晚没有任何回应。如同没有听到。
她只是继续着这日复一日的、毫无意义的“饲养”流程。吃饭,睡觉(如果那能被称作睡觉),“充电”,“下午茶”。像一具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机器,精准,却毫无生气。
阁楼里彻底失去了声音。只有能量流动时极其细微的嗡鸣,和她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她甚至不再刻意避开楼下客厅。有时下去倒水,会径直从那具玄色棺椁前走过。目光不会停留,脚步不会迟疑,仿佛那只是一件普通的、碍眼的家具。沈昭的气息依旧冰冷强大,却再也无法在她死寂的心湖里激起丝毫涟漪。
恐惧似乎也远离了。当最大的绝望已经降临,当连魂飞魄散都不再是威胁时,恐惧也就失去了它的力量。
她只是存在着。如同角落里的一粒尘埃。
直到这天下午。
“下午茶”的功课刚刚结束。林晚晚瘫在地板上,感受着灵魂被撕裂后的余痛和空虚,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楼下,突然传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并非沈昭那冰冷古老的威压,也不是怨念结晶的邪异。而是一种…更加锐利、更加沉凝、带着浩然正气的能量气息,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这栋房子,并在门口停了下来。
林晚晚空洞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是谁,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门铃没有响。
但片刻之后,那沉凝的能量气息似乎突破了某种无形的阻碍(或许是沈昭默许的?),出现在了房子的结界内部。
一个刻意放重的、清晰的脚步声,从楼下客厅传来。
咚。咚。咚。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试探和谨慎。
林晚晚依旧躺着,没有动弹,甚至没有朝楼梯口看一眼。
脚步声在客厅里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审视周围的环境。随即,转向了楼梯的方向。
咚。咚。咚。
脚步声沿着木质楼梯,一步步向上,朝着阁楼而来。
林晚晚甚至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属于朱砂和黄纸的独特气味,混合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