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最后一丝烛火被狂风掐灭,林晚晚的世界彻底沉入了无声的、冰冷的黑暗。她蜷缩在冰冷的门板后,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痉挛,眼泪无声地淌过苍白的面颊,留下冰冷的湿痕。
掌心被自己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形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脏的位置,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块,灌满了刺骨的寒风和绝望的碎冰。
她失去了。彻底失去了。
宋晴最后那带着困惑和受伤的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窒息。她亲手推开了唯一可能拉她一把的手,将自己更深地锁进了这座冰冷的、由恐惧和契约构筑的囚笼。
客厅里,那具玄色棺椁如同沉默的黑色山峦,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冰冷威压。沈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的漠然。
【安静。】 【再吵,‘充电’加倍。】
冰冷的警告如同最终的审判,将她最后一点哭泣的权利也剥夺了。
林晚晚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用皮肉的刺痛来压制喉咙里翻涌的悲鸣。她不能哭,不能发出声音,甚至不能流露出太多的悲伤——因为负面情绪会影响“口感”。
真是…太可笑了。
她像个被抽掉发条的木偶,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空洞地走上阁楼。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拖着千斤镣铐。
阁楼的天窗依旧在那里,透进来的天光却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和色彩,变得灰白而刺眼。她抱紧自己,缩在角落里,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宋晴离开的脚步声,和沈昭那句冰冷的“饲料不需要朋友”。
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一个疯狂的、之前只敢在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的念头,此刻如同毒藤般疯狂蔓延、膨胀,最终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维——
逃!
必须逃出去!
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可怕的“饲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代价是魂飞魄散!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就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疯狂,迅速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理智。她受够了!受够了每日的“充电”酷刑,受够了那令人发疯的“下午茶”,受够了这非人的“饲养”生活,受够了这毫无尊严、随时可能被抹杀的“所有物”身份!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在眼底燃烧。
对!逃跑!
沈昭再强大,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她!总有疏忽的时候!只要她能抓住机会,逃出这栋房子,逃到人多的地方,甚至…逃回学校?张老…张老似乎对她有所忌惮,会不会…会不会有一丝庇护的可能?
这个想法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她开始疯狂地构思计划。
时间?最好是沈昭“沉睡”或者注意力被别的事情吸引的时候。比如…她每次“炼化”完怨念结晶后,沈昭的气息总会变得更加沉凝一些,似乎是在消化那些能量?那是不是机会?
路线?从阁楼窗户爬出去?不行,太高了。还是得从大门走。钥匙…钥匙就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后果?魂飞魄散…如果被抓到,肯定是魂飞魄散…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她,让她手脚冰凉。但一想到要继续留在这里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那点恐惧就被更强烈的绝望和疯狂压了下去!
搏一把!大不了就是彻底消亡!也比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强!
接下来的半天,林晚晚表现得异常“乖顺”。
午时的“充电”,她努力集中那点可怜的意念,甚至试图让自己显得更“配合”一点。下午的“下午茶”功课,她忍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一声不吭地硬扛了过去,甚至在能量灌注结束后,还强撑着表示“下次会做得更好”。
她能感觉到,在她“炼化”那枚怨念结晶时,棺椁中散发出的气息确实变得更加沉凝、内敛,仿佛沉浸在了某种深度的“消化”状态。周围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威压,似乎也减弱了那么一丝丝。
就是现在!
当最后一丝狂暴的能量被剥离,剧痛缓缓褪去,林晚晚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昏死过去。她强忍着眩晕和恶心,竖起耳朵,全力感知着楼下的动静。
一片沉寂。
只有那冰冷的幽香依旧弥漫,但那股主宰一切的意志,似乎真的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期。
机会!
她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血液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奔流,带来一阵阵耳鸣。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她脱掉鞋子,赤着脚,像一只偷食的野猫,踮着脚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挪向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