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种麻木的绝望中继续流逝。
“充电”和“下午茶”的酷刑依旧每日准时上演。每一次灵魂被抽离、被怨念结晶撕裂的痛苦,都让林晚晚感觉自己离那个曾经名叫“林晚晚”的普通女孩越来越远。她变得越来越沉默,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仅凭本能和恐惧驱动的躯壳。
阁楼的天窗成了她唯一的慰藉。她常常抱着膝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仰头望着那一方被窗框切割出的天空。看云卷云舒,看日升月落,看偶尔飞过的鸟雀。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恍惚地感觉到,自己还和那个阳光下的、正常的世界存在着微弱的联系。
她开始格外留意楼下街道上的声响。收废品老人沙哑的吆喝,邻居家小孩放学归来的嬉笑,夫妻为琐事的争吵,甚至野猫发情的嘶叫……这些充满了烟火气和生活气息的噪音,此刻听在她耳中,却如同另一个遥远世界传来的福音,让她感到一种病态的饥渴和眷恋。
她太孤独了。孤独得像被遗忘在深渊里的一粒尘埃。
与世隔绝的“饲养”生活,沈昭冰冷的意志,每日承受的痛苦和屈辱,以及眉心上那个无时无刻不在灼痛的烙印……这一切都在无声地侵蚀着她,将她推向崩溃的边缘。
她甚至开始害怕睡觉。因为梦境也不再是净土。她常常梦见自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梦见沈昭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块真正的、没有知觉的“饲料”。
直到这天下午,她刚刚结束一场尤其痛苦的“下午茶”功课,正虚脱地趴在阁楼地板上,意识还在因那些怨毒的情绪碎片而阵阵抽痛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任务通知,也不是广告推销。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个她几乎快要遗忘的名字——宋晴。
她大学里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同学。一个活泼开朗,有点大大咧咧,却真心对她好的女孩。她们曾经一起挤食堂,一起在图书馆占座,一起吐槽变态的教授……那是多么遥远又美好的时光。
林晚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酸涩和委屈瞬间涌上鼻尖。她颤抖着手,几乎是贪婪地抓起手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喂…晴晴?”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晚晚!真是你啊!”电话那头传来宋晴一如既往充满元气的声音,像一道阳光猛地刺破了她周遭冰冷的阴霾,“你最近跑哪去啦?微信不回,电话也老是打不通!课也不来上!教授都快把你平时分扣光啦!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外星人抓去当压寨夫人了呢!”
一连串熟悉的、带着关切的笑骂声,像温暖的潮水冲刷着林晚晚冰冷僵硬的神经。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我…我没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就是…最近有点事,搬出来住了…信号不太好…”
“搬出来?你发财啦?居然自己租房子了?”宋晴惊讶地提高了音量,“在哪在哪?快告诉我!正好明天周末我没课,杀过去给你温居!顺便看看是什么龙潭虎穴能让你连学都不上了!必须老实交代!”
过来?温居?
林晚晚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渴望瞬间攫住了她!有人要来看她!是活生生的、来自正常世界的、她曾经的朋友!她可以和人说说话,不用再一个人面对这冰冷的墙壁和恐怖的棺椁…
这个念头带来的狂喜和期待,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她一直以来的麻木和绝望!
“真的吗?你…你真的要来?”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当然是真的!快说地址!我都快到校门口了,顺便买点好吃的过去!你肯定又天天吃泡面对不对?看你下次体检报告不吓死你!”宋晴在那头絮絮叨叨,背景音是嘈杂的街道声。
“好!好!我地址是…”林晚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报出了小区名和楼栋门牌号,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急切,“你到了按门铃就好!我…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晚晚还久久无法平静。她握着发烫的手机,在原地转了两圈,脸上甚至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极其僵硬、却真实无比的的笑容。
有人要来了! 宋晴要来了!
她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原本死气沉沉的眼底,重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她几乎是跳起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阁楼。把散落在地上的靠垫摆好,把没吃完的泡面桶藏起来,用抹布仔细擦掉地板上的灰尘…她甚至从那个几乎空荡荡的衣柜里,翻出了一件颜色稍微鲜亮一点的旧毛衣换上。
她忙碌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