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她兴冲冲地跑下楼,准备提前打开房门迎接时,脚步却在客厅入口猛地顿住了。
冰冷的幽香无声地弥漫。
那具玄色的棺椁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客厅中央,如同亘古不变的黑色心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一个冰冷、慵懒、却带着绝对主宰意味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冰锥,精准地刺入她刚刚回暖的脑海:
【不准。】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对着林晚晚当头浇下!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刚刚亮起一点光亮的眼睛,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和绝望重新填满。
“为…为什么?”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哀求,“她…她只是我的同学…就是来看看我…很快就走…不会打扰到您的…求求您…”
【聒噪。】意念里的不悦加深了,【吾说过。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巢。亦不准…外人踏入。】
“可她不是外人!她是我朋友!”林晚晚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带着哭腔反驳了一句,“我只是…只是想和她说说话…就一会儿…我保证不会让她发现任何…”
【朋友?】沈昭的意念里带上了一丝极其清晰的、如同听到什么荒谬笑话般的嘲讽,【饲料…不需要朋友。】
饲料不需要朋友…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刮过林晚晚的心脏,将她刚刚生出的一点可怜的希望和温暖,碾得粉碎!
【此地乃吾之领域。岂容蝼蚁沾染气息?】冰冷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让她滚。】
林晚晚瘫软在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失望和绝望如同海啸,瞬间将她彻底吞没。
她怎么会忘了呢?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这个冰冷残酷的现实?
她不是这里的主人,甚至不是租客。她只是被圈养在这里的“饲料”,一个连会客资格都没有的“所有物”。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清脆悠扬的电子音,此刻听在林晚晚耳中,却如同催命的丧钟!
她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大门方向,又绝望地看向客厅中央那具寂静的棺椁。
门铃又响了一遍,带着欢快的节奏。门外,隐约传来宋晴哼歌的声音。
【吵。】沈昭的意念里充满了极度不耐和厌烦,【解决掉。】
林晚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看着那扇门,仿佛能看到宋晴站在门外,提着好吃的,脸上带着灿烂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而她,却要亲手将这份温暖拒之门外。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挪到门后。
“晚晚!开门呀!是我!宋晴!我买了好多好吃的!”门外传来宋晴欢快的喊声和轻轻的敲门声。
林晚晚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冷刺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却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
“晴…晴晴…对不起…你…你回去吧…”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错愕:“啊?回去?为什么啊?我都到门口了!快开门!让我看看你咋了?声音怪怪的?”
“我…我没事…”林晚晚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很严重…会传染的…你…你快走吧…求你了…”
她的话语支离破碎,充满了显而易见的异常。
门外的宋晴沉默了几秒钟,语气变得担忧起来:“不舒服?很严重?要不要紧啊?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或者我进去看看你?给你倒杯水?”
“不!不要!”林晚晚像是被烫到一样尖声拒绝,声音因为恐惧而陡然拔高,“你别进来!千万别进来!我求你了!快走!快走啊!”
她几乎是在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崩溃。
门外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久,才传来宋晴有些受伤和困惑的声音:“…晚晚,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啊…”
“没事!我没事!你走吧!以后…以后也别来了!”林晚晚狠下心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然后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阻止那即将冲出口的嚎啕大哭。
门外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林晚晚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压抑到了极致的、绝望的呜咽声。
她听到了门外逐渐远去的、迟疑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破碎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