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沉在冰冷粘稠的墨水里,挣扎着浮上来,接触到现实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和浑身的酸痛立刻席卷了她。她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酸涩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布满蛛网和霉斑的天花板,角落里那盏老吊灯依旧苟延残喘地闪着暗红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被彻底“清洗”过后的、更加纯粹的阴冷。
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凶猛地冲进她混沌的大脑——狂舞的阴风、恐怖的漩涡、那双深渊般的暗金墨瞳、冰冷的指尖、灵魂烙印般的剧痛,还有那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四个字:魂飞魄散。
契约!仆人!沈昭!
“嘶……”林晚晚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瞬间彻底清醒,巨大的恐惧让她手脚并用地想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动作却因为脱力和酸痛显得无比笨拙狼狈。她慌乱地环顾四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生怕下一秒那个玄色的恐怖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吊灯“滋啦”的电流声。
沈昭…不见了?
这个认知让林晚晚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但紧接着,更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契约还在!眉心那个看不见的烙印,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微弱的、持续不断的温热感,像一块嵌入灵魂的暖玉,清晰地提醒着她那不容置疑的束缚。她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烙印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冰冷、庞大、如同深渊般的存在,正蛰伏在未知的某处。
她抖抖索索地摸到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碎裂成蛛网,但居然还顽强地亮着。直播早就断了,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屏幕上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她被阴风掀飞撞墙的瞬间,满屏都是观众惊恐的“卧槽”和“快跑”。她手忙脚乱地关掉直播软件,仿佛这样就能切断与刚才那场恐怖直播的联系。
“怎么办…怎么办…” 林晚晚抱着膝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牙齿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给一个鬼王当仆人?这超出了她二十年来所有的想象力边界。端茶倒水?洗衣叠被?还是像刚才那样…被当成“充电宝”吸阳气?
一想到刚才那股生命能量被强行抽离带来的虚弱和冰冷感,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单薄的身体。她不想死,更不想被吸干变成人干!可魂飞魄散…她连想都不敢想。
就在她脑子里一团乱麻,被恐惧和绝望反复煎烤时,眉心那个烙印的温热感,毫无征兆地、骤然增强了!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强烈的、不容抗拒的“牵引感”和“需求感”,清晰地通过烙印传递过来,仿佛一根无形的线在另一端猛地收紧!
【能量。】冰冷、毫无情绪的意念再次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命令的口吻。这一次,比刚才在凶宅时更加清晰,带着契约特有的强制力。
林晚晚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来了!充电时间到了?!
她惊恐地四处张望,空荡荡的破败客厅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但眉心烙印的灼热感和那股强烈的“需求”感越来越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催促?
“在…在哪?”林晚晚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怎么给你啊?” 她完全不懂这“充电”的具体操作流程,难道要她对着空气喊?
【无用。】冰冷的意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集中。意念。】
集中意念?林晚晚茫然又害怕。她试着闭上眼睛,努力去“想”眉心那个烙印,去“想”那股暖流。可她脑子里全是沈昭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和“魂飞魄散”的威胁,恐惧像冰水一样浇灭了所有“温暖”的念头。
眉心烙印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带上了一丝细微的刺痛。契约的强制力像无形的锁链在收紧,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感。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再无法“提供能量”,那“魂飞魄散”的惩罚可能真的会降临!
“别!别杀我!”林晚晚吓得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死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沈昭的恐怖,拼命在脑海里回忆那些能让她感觉“温暖”和“有能量”的东西——热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金黄酥脆的炸鸡咬下去满口流油,夏天午后的阳光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甚至…小时候外婆抱着她哼唱的摇篮曲……
她几乎是调动了全身的力气去“幻想”这些温暖的画面,试图从自己贫瘠的生命力里挤出一点“能量”来。
就在她感觉精神都快枯竭的时候,眉心烙印微微一烫!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在凶宅时更加微弱、更加细小的暖流,颤颤巍巍地从她身体深处被剥离出来,汇入眉心的烙印。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细小的暖流顺着那无形的契约连接,流向了某个冰冷的、遥远的存在。
几乎是同时,那股强制收紧的窒息感消失了。眉心烙印的灼热感也平复下来,恢复了那种持续的温热。
林晚晚瘫软在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