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仙?不,是鬼王大人驾到!
    凶宅的空气是凝固的胶质,又沉又冷,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霉味和灰尘的陈腐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冰渣子吸进肺里。头顶那盏老掉牙的吊灯,钨丝时断时续地苟延残喘,发出“滋啦…滋啦…”的呻吟,暗红色的光晕在布满蛛网和可疑污渍的墙壁上投下林晚晚扭曲变形的影子,活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林晚晚觉得自己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被这阴森的环境和手机屏幕上滚得飞快的弹幕反复鞭笞。

    “主播!罗盘!罗盘拿反了喂!指针快把你手背戳穿了!”

    “左边!左边那张符纸!要掉了要掉了!祖宗你倒是贴稳点啊!”

    “晚崽别怂!不就是个荒废十年的凶宅吗?妈妈(划掉)爸爸给你刷火箭壮胆!冲!”

    “笑不活了家人们,这玄学师证怕不是拼夕夕9.9包邮还送俩桃木剑挂件的吧?”

    “讲真,主播你这业务水平,能招来个孤魂野鬼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林晚晚手一哆嗦,指尖夹着的那张号称“五雷镇煞符”的黄纸差点燎着自己额前那几根不听话的碎发。她手忙脚乱地把符纸拍在墙壁一块颜色格外深沉的污渍上,又心虚地扶了扶鼻梁上滑下来的、镜腿缠着胶带的黑框眼镜,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强撑:“咳…家、家人们!稳住!这…这都是节目效果!懂不懂什么叫返璞归真?咱们玄学师,讲究的就是一个大道至简!看着越不专业,越能迷惑那些脏东西!这叫战略!战略懂不懂?”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元气满满,带着点江湖骗子的浮夸,好驱散那无孔不入、仿佛能渗进骨缝里的阴冷。

    角落里的阴影似乎总在蠕动,耳边隐约有细碎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咽飘过,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林晚晚后背的寒毛就没倒下去过。

    “好了好了,家人们,屏住呼吸!”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那些让她头皮发麻的异样感,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直播间控场的节奏,“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啊呸!是见证沟通阴阳的伟大时刻!让我们有请今晚的神秘嘉宾——笔仙大大!掌声响起来!” 她干巴巴地自己鼓了两下掌,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单薄可笑。

    她从那个鼓鼓囊囊、印着褪色卡通图案的帆布挎包里一阵摸索,掏出一支笔头都快秃噜毛的毛笔——据卖家信誓旦旦说是“百年老字号祖传工艺”,还附赠了一小包颜色可疑的朱砂粉。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张边缘卷了毛、中间八卦图都有些模糊的泛黄符纸,铺在面前那张积了足有一指厚灰尘的破桌子上。灰尘被惊扰,在手机灯惨白的光柱下狂乱飞舞,像一群受惊的幽灵。

    林晚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握紧那支廉价的秃毛笔,笔尖悬在黄纸上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手心的汗快把笔杆浸湿。她努力回忆着临时抱佛脚从某玄学论坛扒拉来的“简易版”招魂词,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颤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幽幽荡开: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连那恼人的“滋啦”电流声都诡异地停滞了一瞬。极致的安静,反而酝酿出更深的恐怖。

    “……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林晚晚硬着头皮念下去,全身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面前那张粗糙的黄纸上。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汗水顺着鬓角滑下,带来一丝冰凉的痒意。

    就在“画圈”二字从她齿间挤出的刹那——

    噗!噗!

    桌上那两支插在发霉面包片上的廉价白蜡烛,烛焰猛地向内一缩,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随即彻底熄灭!连一丝青烟都没来得及升起,仿佛从未点燃过。紧接着,“咣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紧闭的、布满蛛网和干涸污垢的厚重木门,如同被攻城巨锤狠狠撞击,猛地向内爆开!腐朽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濒死的断裂呻吟。

    一股冰冷刺骨、裹挟着浓重地下泥土腥气和千年古墓般腐朽阴气的狂风,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洪荒巨兽,咆哮着狂涌而入!

    “呜——呜——呜呜呜——!”

    风声不再是单纯的气流,它扭曲着,尖啸着,在空旷高挑的厅堂里凝聚、回荡,化作无数重叠交错的凄厉哭嚎与怨毒诅咒!灰尘、纸屑、枯叶被这股狂暴的阴风卷起,形成一个个小型的黑色龙卷,劈头盖脸地砸向林晚晚!

    “啊——!”林晚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变调的惊叫,整个人就像被一辆无形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狠狠向后飞去!“砰”的一声闷响,脊背结结实实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剧痛瞬间炸开,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手机支架被狂暴的气流掀飞,屏幕朝下重重砸在地板厚厚的积灰里,直播画面瞬间漆黑一片,只剩下听筒里传出的、瞬间被扭曲放大又拉长的观众惊恐尖叫和混乱疑问。

    “卧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