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天庭时,纵使是凤辞青这般见惯了凤族华美殿宇的,也不得不承认,天庭的手笔确实堪称“三界之最”。
瑶池仙境悬浮于九天云海之上,万千祥云托举,瑞气千条,霞光万道。白玉为阶,琉璃作瓦,巨大的蟠龙柱上雕刻着上古仙魔大战的恢弘场景,栩栩如生,威压隐隐。仙鹤清唳,衔着花篮穿梭云间,洒下芬芳扑鼻的灵花雨。宽阔无比的宴会场地以整块巨大的暖玉铺就,光可鉴人,倒映着上方流转的七彩云霞和下方缥缈的云海。
来自三界各族的年轻才俊们已到了不少,锦衣华服,珠环翠绕,或三五成群寒暄客套,或独自凭栏展现风姿。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酒香、悠扬的仙乐,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权力与未来的躁动气息。
凤辞青与墨萦并肩行来,几乎是瞬间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前者一袭素雪长袍,银线暗绣流云纹路,容颜清绝,气质冷冽,所过之处,周遭的喧嚣似乎都自动降温了几分,令人不敢轻易靠近搭讪。
后者则是一身妖冶的绛紫色华服,领口袖缘绣着繁复的蛇纹,容貌昳丽,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唇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浅笑,与这庄重华美的场合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引人注目。
这两人走在一处,一冷一热,一静一动,对比鲜明得近乎扎眼。
“啧,”墨萦摇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玉骨扇,遮了半边脸,凑近凤辞青,声音压低,带着惯有的调侃,“瞧瞧这排场,这天庭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底厚实。不过这暖玉铺地倒是舒服,适合跳舞,可惜了,待会儿怕是没机会让你看我大展舞姿。”
凤辞青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对于投注过来的各色视线视若无睹,声音清冷:“你可以现在就去中间跳,想必能惊艳四座,提前达成你‘扬名立万’的心愿。”
墨萦被他噎了一下,扇子后的眼睛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得像只狐狸:“那可不行,我的舞姿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再说了,我要是抢了所有风头,你这凤族世子的脸往哪儿搁?”
两人寻了一处相对清净的靠栏位置坐下,早有姿态优美的仙娥无声无息地奉上琼浆玉液和灵果仙肴。
墨萦姿态闲适地靠在玉栏上,目光像是不经意地扫过场内那些光彩照人的年轻男女,实则已将不少人的神态尽收眼底。他抿了一口杯中的琥珀色仙酿,啧了一声:“酒还行,就是掺了太多云霞气,华而不实。”
他用扇尖虚虚点向不远处一群正谈笑风生的华服公子:“瞧见没,白虎族那几个,肌肉都快把衣服撑破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主修体术,脑子嘛……估计都练成肌肉疙瘩了。”
凤辞青端起酒杯,并未饮用,只是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凉,闻言,眼睫都未抬一下:“总好过孔雀族那几个,羽毛都快开屏开到天上去了,除了炫耀血脉和家世,一无是处。”他声音不大,却一针见血。
墨萦“噗嗤”一声乐了,觉得跟凤辞青一起嘴毒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他又指向另一侧几个看似低调、气息却不容小觑的年轻人:“那边,麒麟家的,看着倒是稳重。不过听说他们家老爷子古板得要命,教出来的小子估计也是个小小古板,无趣得很。”
“还有那边,”他目光溜向一群衣裙翩跹、笑语晏晏的女仙,“青丘的狐狸们今天倒是收敛,没把尾巴露出来晃眼。不过那眼神,啧啧,勾勾搭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联谊宴,是招亲大会呢。”
凤辞青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淡淡道:“你若感兴趣,现在过去正好。”
“免了免了,”墨萦连连摆手,做出敬谢不敏的表情,“我可消受不起。还是跟你这块冰待着安全,起码不会被莫名其妙地缠上。”
他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最上方那几个尚且空置、雕琢着龙纹的主位,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就是不知道,今天龙族会派谁来撑场面。可别是那个没脑子的……”
话音未落,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仙乐声似乎也更加高昂了几分。一股强势却略显浮躁的威压伴随着毫不掩饰的张扬气息,迅速迫近。
墨萦挑眉望去,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晦气。”
凤辞青亦抬眸望去。
一个身影停在了他们不远处。来者身着深蓝近黑的龙纹锦袍,容貌与临渊有几分依稀相似,却更显成熟几分,眉宇间带着一股刻意维持的沉稳,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沉稳下压抑着的、急于证明什么的焦躁。
正是龙尊长子,庶出的敖桀。
他目光先是落在墨萦身上,看到那妖冶的容貌和显眼的蛇纹,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转向凤辞青,语气倒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这位便是凤族世子?果然风采不凡。”他顿了顿,似是无意般提及,“只是没想到,世子竟与蛇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