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令手指有节奏地拍打着扶手,像是在埋首斟酌要点什么比较划算。
气氛渐渐凝固,所幸在钟回动手把人拍出去前,虞令喉结微动。
“告诉我,钟回在哪。”
“……”
钟回现在知道为什么今天师明夷会被这人盯得变脸了,狗眼看什么都深情。
“怎么不说话,好歹告诉我是死是活,让我瞧瞧你们的诚意。”
钟回冷冷开口:“我就是。”
虞令毫不客气地大笑三声:“现在我知道你也是钟回了,不过这个回答我并不满意。我问的是原来的钟回,我的死对头钟回。”
“哦,”钟回脸色僵了几分,语气更加生硬,“我可以把你打得满意。”
“哎呀呀,我好害怕,”虞令夸张叫嚷,眼角风情更甚,“那就都得给那家伙陪葬了。”
师明夷不想给谁陪葬。
他把钟回的脑袋扭到一边,隔绝了虞令阴冷的目光:“如果帝江的确准备灭世,那你的钟回连转世都别想了。”
“我巴不得他下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
“你来这里为的是近距离看我们恩爱的。”
师明夷面无表情,开始接受玄冥殿疯子比邪魔多的事实。
虞令又笑,笑得比钟回的反派味儿还浓。
“伶牙俐齿,不愧是鸿鹄,难怪大祭司那个老登给你气得不着四六。”
师明夷矜持道:“承让承让。”
“……”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一旁隐忍已久的钟回出声,屋里掉了一地冰碴子。
“有完的,有完的,总不能真的让你一掌轰出去。”虞令翘着二郎腿悠悠然道。
“言归正传,我是来找你们结盟共谋大事的,”他朝钟回眨眨眼道,“一个燕雀变鸿鹄的机会就在你的眼前。”
“说。”钟回多一个字都不想给。
“真没礼貌,我们家钟回原来乖的没边。”虞令翻了个白眼,摇头晃脑继续发表高见。
“说起来,大祭司那宝贝得不得了的赤英神剑其实是个阵眼。这阵嘛,自然是个教天地同寿的阵法。”
师明夷皱眉:“可赤英神剑不是被你毁了?”
“唉,”生活不易,虞令叹气,“天地良心,只有老祖宗帝江才知道我有多清白,剑是它自己一截一截碎的,我不过是运气不好,瞧见了。”
说完,虞令还特别无辜地摆了摆手。
“……”
师明夷追问下去:“阵眼毁了,阵法不就完了?”
虞令摆摆手:“不破不立,钟回死后,帝江的力量解封进入他的身体,按理说醒过来的应该是帝江,只是不知道哪来的孤魂野鬼抢了远古神明帝江的复活机缘。”
他手指拍打扶手的频率变高了些,冲钟回道:“阁下好手段。”
“……”
钟回连眼神都懒得丢一个。
师明夷警告地瞪了虞令一眼:“好好说话。”
虞令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做了还害怕人说吗?再说,我这是肯定他。”
“敬谢不敏。”钟回冷冷道。
“瞧你,一说他就急,云岚宗首徒竟然有如此手段,裴景真是走了狗屎运。”
“爱说说,不说滚。”师明夷下了最后通牒。
“好好好,”虞令举双手投降,“说哪了?”
“倒霉帝江没还魂。”
“哦,我知道了,”虞令恍然大悟般,“真说起来,钟回打不过裴景的,不然也不会被祭司那老登联合云岚宗弄死。听说前两天我们玄冥殿尊主在云岚城好大的威风,给裴景都打吐血了,想来是帝江力量的功劳。”
师明夷觉得他活里有话:“然后呢?”
“物极必反呀,云岚城人不是最爱念叨这一套?”
“什么意思。”师明夷捏紧书页。
“意思就是,帝江狡猾着呢。他留了一手,力量如果没有被他继承,那么赤英神剑便会自动解封碎裂,届时钟回身上的力量便会流向剑身。神剑重塑之日,便是赝品身死之时。”
说到这,虞令讽刺一笑:“觊觎神的力量,这就是下场。”
“……”
师明夷没空理会虞令淬了毒的嘴,他抓起钟回的手探脉。
钟回像是被烙铁烫了一般下意识地就要缩手,但是师明夷握得太紧,他竟一时挣脱无能。
师明夷眉心狠狠一跳。
脉若鱼翔,灵气暴涌。
这人是怎么做到忍着五脏六腑被帝江灵气创了又创的锥心之痛,还没事人似的跟他插科打诨。
师明夷的心脏好像也被牵连挨了一顿乱揍。
“你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