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心扎进工作里的时刻，时间总像被按了快进键，悄无声息就滑过指缝——也难怪她总觉得，八年前那段旧事，分明就像前天刚发生的一样，连风里的味道都清晰得很。
雨水节气的湿意已提前漫进片场，最后一个单元世界的杀青镜头落下，幸司对着空旷的摄影棚长长舒了口气。
那口气里裹着连日来的疲惫，像把压在肩上的剧本、调度表、演员走位图，连同那些悬着的心，都一个个从脊骨上卸了下来，连后背都跟着轻了半截。
虞颜的身影在监视器里还没褪去，她的演技依旧是教科书级别的生动，连眼角眉梢的小弧度都掐得刚刚好。
刚才拍那场情绪爆发戏，她只站在灯光里静了三秒，再开口时眼泪就跟着台词落，一条过的瞬间，导演攥着对讲机笑出了声，连鬓角的汗都忘了擦。
而幸司站在一旁，笔记本上记满了虞颜给的提点，从台词的换气节奏到眼神的落点，那些细碎的技巧像星星，一点点把她的表演思路照得亮堂起来。
两人早就在半夜电话谈过避嫌的事，片场里的互动确实少了些——不再像刚进组时那样凑在一起对剧本，递水也只托场务转交。
可虞颜从没收起过指点，有时看幸司卡在某个镜头里，会趁着补妆的间隙，用剧本挡着半边脸，低声跟她说“这里可以试着慢半拍，让情绪再沉一沉”，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却总能精准戳中问题的核心。
片场的杀青氛围还没浓透，cp粉的超话里早已经漫开了。
幸司趁着转场的空当刷了两眼，屏幕上的文字带着细碎的情绪。
【虞香肉司爆】：剧组马上杀青了，拍完后，直到播出这段时间都要彻底避嫌吧……我的cp。。我看不见你们的时候要好好的。
【邪恶栀子花】：今天不立邪恶人设了，毒唯你们也爱咋地咋地吧！虞香肉司你们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我家cp原地金婚】：看到小司最新微博最后一单元剧组碎片时，我的眼泪就快忍不住了，等到了杀青那天不得暴瘦啊……
【月亮带着我逃亡】：两位姐姐在私底下疯狂见面好不好？
……
指尖划过那些文字，幸司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她又何尝不舍呢？
刚才拍最后一个同框镜头时，虞颜看她的眼神里，分明也藏着一样的留恋，像舍不得掐灭的烛火，明明灭灭的。
只是有些情绪，早该被时间压进心底了。
幸司想起从前，那时她总忍不住往虞颜身边凑，是心底的喜欢还没被现实磨平，是本能地想跟着她的方向走。
可如今再回头看，昔日的缘分早就断了，再执着下去，不过是跟自己较劲，该释怀的。
而虞颜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封面。她忽然想起刚认识司妍时，总把她当成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些年错过的、遗憾的，都想借着对幸司表妹的好补回来。
可不知不觉间，她早就陷进去了，看着司妍在片场一点点成长，看着她笑起来时眼里的光，才惊觉自己想要的，早不是“代替”那么简单。
只是未来还有好多个八年，她该怎么面对这份突然清晰的心意，又该怎么留住眼前的人，虞颜第一次觉得，比演一部复杂的戏，还要迷茫。
《万仇定付》的结局本该是满溢的甜蜜——主角终于摆脱系统束缚，跨越重重阻碍，在原世界的烟火纷扰里重逢，将那些藏在系统任务缝隙里的情愫，一字一句都诉与彼此听。
可眼下，剧组却要在这满是离愁的杀青氛围里，拍出这段最幸福的结局。
幸司坐在化妆镜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镜沿，心里忍不住犯嘀咕：真不知道宾导是怎么想的，偏要让大家就这么按着剧本流程走，连点情绪铺垫的时间都没有。
“司姐，妆化好了，可以去换衣服了。”化妆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幸司猛地回过神，镜子里的自己还带着几分怔忡，她连忙点头应声：“嗯，好好，这就去。”
接过助理递来的戏服，布料带着刚熨烫过的暖意。
她走向衣帽间时，还在回想剧本里的设定——故事发生在仲春，天气还没彻底热起来，所以她饰演的谈琉欣，穿的还是长袖。
白色毛毛领软乎乎地贴在黑色宽松长袖上，下面是一条米白色百褶裙，裙摆垂到膝盖，配着光腿神器，衬得整个人都透着股清甜的少女感。
幸司站在全身镜前，忍不住转了个圈，看着镜中元气满满的自己，嘴角悄悄勾了勾。
正对着镜子欣赏时，帘子外突然传来虞颜的声音：“司妍，你好了吗？”
那声音不算大，却像颗小石子突然落进心湖，惊得幸司手忙脚乱地攥紧裙摆。
她连忙拉开帘子，头发还因为刚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