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姐姐的轻笑落在空气里,带着点纵容的意味,没再多说,只是顺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不多时,主演两人便被工作人员引着往绿棚走,摄影棚里的聚光灯亮得晃眼,道具组还在忙着调整背景板。
和宾导凑在监视器前讨论剧情时,幸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抬眼的瞬间正好撞上虞颜的目光。
两人都没说话,只默契地弯了弯嘴角,那点心照不宣的笑意像羽毛般轻轻飘开。
宾导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手里的场记板敲了敲桌面,语气无奈:“我说你俩别在这儿偷偷传情了,等会儿有你们笑不出来的——这哭戏我也不苛求一遍过,但尽量别出太多岔子,得把那种攥着心尖儿疼的悲伤劲儿透出来。”
幸司捏着剧本的指尖紧了紧,轻轻点头。
她心里门儿清,自己虽是共情力强,泪点却不算低,从不是能说哭就哭的性子。
长这么大,能让她情绪彻底崩掉、哭得喘不过气的,翻来覆去也就两件事——多年前那场仓促的分手,还有后来那场深夜的意外车祸。
以前拍的戏里,大哭的戏份本就少,大多是眼眶泛红、掉几滴眼泪的程度,要么靠眼药水救场,要么就硬逼着自己回想旧事,从那些模糊的记忆里抠出点真情实感来。
可日子久了,那些翻来覆去想过的画面,连带着当初的伤心劲儿,也慢慢淡了,像被水浸过的墨痕,只剩点模糊的印记。
“导演,我这边情绪调整好了。”虞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幸司的思绪。
宾导转头,目光扫过幸司,语气随意:“那小司你呢?能开拍了吗?”
幸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虞颜——
后者就站在不远处的布景前,眼眶里盛着满满的泪,却没掉下来,眼尾那抹淡红几乎和眼影晕染在一起,鼻尖泛着浅粉,嘴唇抿得紧紧的,连下颌线都绷着股隐忍的劲儿。
“不愧是影后啊……”幸司在心里暗叹,情绪入戏竟这么快。再看虞颜那模样,眼眶微红,睫毛湿得像沾了晨露,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她收回目光,抬眼迎上宾导的视线,声音轻却坚定:“我试试,应该可以。”
拍摄一开始,聚光灯瞬间打在身上,幸司深吸一口气,努力往角色的情绪里钻。
可眼泪刚涌到眼眶,脑子里的台词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僵在原地。
“卡!”宾导的声音响起,她攥着衣角,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
反复试了三四遍,每次不是忘词就是情绪不到位,宾导终于摆摆手,语气带着点疲惫:“先休息十分钟,司妍,实在不行一会儿就用眼药水吧。化妆师——过来给她们补个妆!”
幸司赶忙从虞颜怀里退出来,脸上满是歉意,声音都放轻了:“对不起啊,是我状态不好,我再调整调整……”
说着就要往化妆师那边走。
手腕却突然被拉住,虞颜把她往回拽了拽,声音带着点笑意:“唉唉,别走啊,急什么。”
“得去补妆了,你看我这眼影都花了……”幸司闷声说,想挣开她的手,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热,连耳尖都红了。
虞颜冲她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点狡黠:“不用去,化妆师会过来的,你等着就行。”
幸司低头,正好看见虞颜脸颊上还没干的泪痕,顺着下颌线往下滑,眼影晕开一小片,眼睛微微肿着,鼻尖也是红的,活脱脱一副刚大哭过的模样。
正愣神间,虞颜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她像受惊的小猫似的往后缩了缩,一只眼睛下意识地眯起来,睫毛还轻轻颤了颤。
“躲什么?”虞颜的指尖还停在半空,眼底盛着笑意,语气却带着点纵容的无奈。
她往前凑了凑,指腹轻轻拭去幸司眼角未干的泪珠——那触感软得像揉了团棉花,“还是没找到感觉,哭不出来么?”
幸司的耳尖还泛着热,闻言老实地点了点头,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眼神里满是求教的恳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入戏眼泪就像有了准头似的。”
话音刚落,化妆师就提着工具箱走了过来,脚步轻得没什么声响。
他先给虞颜补了眼尾花掉的眼影,又拿粉扑在幸司泛红的鼻尖上轻轻按了两下,动作利落得很,没几分钟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一会儿妆花了立刻叫我”。
化妆镜的光落在虞颜脸上,她忍着笑,目光落在幸司还带着水汽的眼睛上——那双眼圈泛着浅红,长睫上还挂着没掉的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草叶。
“其实也没什么技巧,”她的语气缓了下来,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