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了些,细细打量那猫——毛色驳杂不均,半边脸颊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实在算不上出众。李筝芳心里暗自比较,她看上的那只布偶猫,毛发蓬松如雪,眼睛蓝得像浸在水里的宝石,比这只瘦骨嶙峋的橘猫好看多了。
虞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它很可爱。”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空气里,分不清是在说猫,还是在说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人。
店主是个热心的中年女人,见两人对猫感兴趣,连忙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这小家伙是我从雨地里捡回来的。那天雨下得特别大,它被装在一个破纸箱里,浑身的毛都湿透了,冻得直哆嗦。旁边还扔着一支被雨水泡软的细烟,脸上这道疤,看来啊就是被那烟头烫出来的。”
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橘猫的背,小家伙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同一时期的小猫早就被人挑走了,就剩它了。好多人一听它的来历,要么说‘野猫养不熟,白费功夫’,要么嫌它脸上有疤不好看,摇摇头就走了……”
店主的叙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虞颜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熟悉的涟漪。这个故事,太像了,像到让她心口发紧——
那年她读初二,生母颜婉柔被人设计,意外离世。葬礼上,哀乐低回,灵堂里站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为母亲掉眼泪。
父亲虞主正站在灵前,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轮到虞颜鞠躬时,不知哪句话触怒了他,他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力道重得让她半边脸瞬间麻木。
虞颜死死咬着嘴唇,没敢躲,更没敢还手。她太清楚反抗的代价了——上一次仅仅是顶了句嘴,就被关在房间里三个月,断了网,没收了手机,像被全世界遗忘。
她只是捂着火辣辣的脸,转身冲出了灵堂,边跑边哽咽着跟妈妈道歉,对不起,妈妈,是我没保护好你。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才停下。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虞颜蹲在屋檐下,摸出兜里的细烟,点燃,任由烟雾模糊了视线。
雨幕里,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停在了她面前。鞋边很干净,衬得那双小腿笔直纤细。
虞颜抬头,撞进了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那是张清秀的脸,眉眼间带着点素净的温柔,像雨后洗过的天空。
女孩蹲下身,手里的伞往她这边倾斜了些,伞盖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刚好遮住了落在她脸上的雨丝。
“下雨了,怎么不回家?”她的声音很平静,“没带伞吗?”
虞颜没回答,只是吸了口烟,吐出的白雾很快被雨打散:“等雨停。”
女孩平静地点点头,竟收起了伞,往她身边挪了挪:“我陪你等。”
“姐姐,你不用回家吗?”虞颜忍不住问。
“不急。”她答得简洁,却让人莫名安心。
两人就这么蹲在屋檐下,从一开始的拘谨沉默,到后来腿麻了换成站姿,一站就是两个小时。雨停的时候,天边透出点微光,女孩两小时内第一次冲她笑了笑,“我叫幸司,下次见。”
那时觉得是命中注定的邂逅,现在回想起来,倒有点少年人的中二矫情。可即便是这样的矫情,如今也成了奢侈——虞颜连再被幸司撑一次伞的资格,都没有了。
“姑娘,你还买这猫吗?”店主见虞颜眼神渐渐黯淡,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不确定。
虞颜回过神,眼底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淡的笑意:“买,当然买。”
她抱着猫站起身,指尖轻轻拂过猫脸上那道疤痕。一只像你的猫,一个似你的人,就能代替这八年的空白吗?
答案她不知道,却忍不住想试试。
店里的店员帮着打包了猫砂、猫粮和几个逗猫玩具,李筝芳在一旁看得眼热,手都伸到猫爬架上了,又猛地缩回来——她这工作,三天两头要跟着虞颜跑通告,实在没时间照顾宠物。
虞颜看她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李姐,一见到毛茸茸的小动物就没了辙,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哪还有半点经纪人的威严。
车子开到酒店时,已经快九点了。虞颜抱着猫站在她屋外,心里笃定:幸司一定没睡。
她一手抱着猫,一手拎着包,抬手叩响了门。门内很快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急匆匆地跑来,还夹杂着点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门开的瞬间,虞颜愣了一下。幸司脸上敷着张黑色的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鼻孔和嘴巴。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某短视频平台。
虞颜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屏幕,“虞香肉司?”
幸司像是被烫到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