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
    虞颜的指尖从幸司腕间缓缓抽离,最后一丝温凉像被风卷走的细沙,徒留腕骨处一片空落落的麻痒。

    她退开半步,眼帘垂得更低,长睫在眼下织出浅淡的阴影,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雪片,几乎要融进化妆室的寂静里:“是吗?”

    抬手去够化妆台上的卸妆棉时,动作忽然顿住。指节绷得发白,手背青筋隐隐浮现,几秒后才慢慢落下。她对着镜子擦掉眼尾的眼影,卸妆棉蹭过皮肤的触感有些粗糙,唇角却忽然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浮在脸上,没等漫进眼底就散了,只剩点自嘲的意味,像对自己说,又像对空气说:“那挺好的。”

    幸司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她低头卸妆的侧脸上。化妆镜的暖光淌在虞颜脸上,把她下颌线的弧度晕得格外柔和,连带着那份骤然拉开的疏离,都裹了层温吞的茧。

    指腹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掌心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却在空旷的化妆室里一点点凉下去,凉得像窗外腊月的风。

    “咔哒”一声,化妆室的门被推开,场务抱着叠好的戏服走进来,脚步带起的风掀动了挂在衣架上的裙摆。

    幸司到了嘴边的话猛地哽在喉咙里,喉结滚了滚,终究只是转身走向自己的化妆台,拉开椅子坐下时,椅腿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化妆师拿着卸妆水走过来,塑料瓶身碰撞的轻响打破了沉默。她刚要给她卸妆,手腕就被幸司攥住了。

    力道不重,指尖却带着点凉意,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似的:“我自己回去卸。”顿了顿,又补充道,“帮我把这些配饰拆了就行。”

    化妆师愣了愣,见她眉峰微蹙,神色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便拿起小镊子俯身开始拆首饰。

    耳钉从耳垂摘下来时,金属勾子轻轻刮过皮肤,留下一瞬的麻意,像羽毛扫过;

    颈间的细链滑开时,带起的风扫过锁骨凹陷处,幸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被冻着了似的。

    换回自己那件加绒大衣时,蓬松的绒毛蹭过脖颈,熟悉的暖意从领口漫进来,裹住了后背的凉。走出片场的刹那,腊月的寒风卷着雪粒子扑面而来,灌得人鼻腔发疼,睫毛上甚至落了点细碎的冰碴。

    黄露已经在房车旁等着了,跺着脚搓着手,见她出来赶紧拉开车门:“司姐,快上车,我让师傅把暖气开足了。”

    回到酒店房间时,屋里和上午一模一样:茶几上的玻璃杯里剩着小半杯温水,连窗帘的褶皱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可就是空得让人发慌,沙发上没了摊开的剧本,空气里也闻不到虞颜身上惯有的玫瑰香——那个会替她把暖气打开、会在她咳嗽时立刻递上温水、会坐在旁边安静陪着她对词的人,不在了。

    暖气顺着通风口丝丝缕缕地漫出来,把空气烘得干燥又温暖。幸司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子上的暗纹,棉线被捻得发毛。

    她在想,白天那句刻意疏远的话出口后,虞颜是不是就不会再对她那么好了?

    私心像潮水里的水草,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她其实偷偷盼着,能像以前那样和虞颜亲近——

    看她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油星溅到袖口也不在意;生病时被她盯着喝药,苦得皱眉时,对方会嘲笑;冷的时候她会先一步打开暖气。

    但这一切,都只能是以“司妍”的身份。

    可转身,她又想以“幸司”的名字,和虞颜彻底划清界限。像划一条楚河汉界,谁也不能越过来。

    幸司太清楚了,顶着“表妹司妍”这层身份,虞颜永远会有所顾忌。那些藏在眼底的情愫,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亲近,都会被这层身份牢牢困住。

    在这场只有她一个人清楚规则的博弈里,虞颜始终蒙在鼓里,不知道她那些忽远忽近的试探里,藏着怎样翻涌的心思——像冬天的河流,表面结着冰,底下却在拼命流淌。

    上午的感冒还没好透,喉咙里依旧有点发紧,吞口水时像卡着小石子。幸司起身去烧了热水,撕开一包感冒药冲了。

    褐色的颗粒在水里慢慢化开,搅出一圈圈涟漪。,那苦味顺着喉咙往下钻,好像比往常要重上三分,连带着心口都泛起点涩,像吞了口没化的雪。

    刚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白渝九”三个字让她指尖顿了顿——她拍戏时向来关机,白渝九最懂这个规矩,要是听到忙音,绝不会再打第二遍。

    “喂,小九。”她赶紧接起,声音还有点哑,带着感冒没好的鼻音。

    白渝九那边异常安静,没有往常背景里的音乐声和说笑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她的声音清晰得像贴在耳边,带着劈头盖脸的火气:“你和那个狗alpha拍同一部剧,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幸司被这质问砸得懵了懵,把手机拿远了些,哭笑不得:“哎呀,你这是哪儿听来的……”

    “少跟我装蒜!官宣都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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