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倪红叶刚踏出帐篷,便见一群东胡男子围聚在一旁,一个个手里捧着一坨黑乎乎的物什,看起来有些诡异。
她微微愣怔,一个青年男子却朝她靠近一步,将那坨黑乎乎的东西抛到她怀中,等了片刻,失望退下。紧接着,另一男子上前,也将那东西抛给她,又退下。
如是几次,倪红叶终于回过味来:她这是……遭人恨了?倒也不至于用牛粪砸她吧?!
倪红叶顿时神色狰狞起来,一把将满怀的牛粪摔在地上,又抽出腰间软剑,剑锋一指,恨恨道:“都给本姑娘滚!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砸本姑娘牛粪!”
她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倒是吓退了一众男子。
倪红叶杀气腾腾地往王帐走去,被守卫的士兵拦在帐外,“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她冷哼一声,直接喊道:“东胡可汗,你给本姑娘出来!你若不欢迎本姑娘,直说便是,何必如此羞辱于我!”
帐内,雅兰达正与部下商讨事宜,冷不丁听到他人质问,眉头微微皱起,她使了个眼色让近侍出去问询,脸色不变道:“不必理会,继续。”
部下得令,接着回禀。
倪红叶压着火气在门外等了许久,这才等来召见。她大步流星走进去,也不坐,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冷冷盯着面前人。
雅兰达却是神色如常,替她斟满茶,“来,喝口茶去去火。”
见对方不领情,她也不恼,毕竟她对人才一向宽容,而人才大多恃才傲物。她慢条斯理解释:“此乃我东胡习俗,若是男子中意一女子,便将一块牛粪掷于女子怀中。若女子无意,则无需理会;若有意,女子便会回以树枝,相约再见。”
倪红叶顿时神色大窘,嘴巴大张,似能塞下一颗鸭蛋,“这么说本姑娘不是遭人恨了?”
“自然不是。我草原儿女以游牧为生,牛羊成群便代表着部族繁荣。因而便是牛粪,在草原上也是如金子般珍贵。若是谁家牛粪成堆,那便意味着那家主人既勤奋又富庶,可是婚嫁中的上上人选。”
“好、好吧,是我误会了。”倪红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恭敬抱拳道:“还请可汗见谅。”
雅兰达笑容和旭,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又示意她坐下,“倪姑娘当真不打算考虑考虑我东胡男儿?”
“哈?!”倪红叶惊得瞪大了眼珠子。
雅兰达翠色的眸子直视对方,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欣赏,“我东胡男子可都是一顶一的好儿郎,顾家、勤劳、身材好!当然凭倪姑娘的风姿,多娶几个也不成问题。”
“毕竟倪姑娘你爱慕者众多,一个也是娶,两个也是娶,何不多成就几桩好事?”雅兰达暧昧地朝她挑了挑眉,似乎在说:这事本汗准了!
“不、不用!”倪红叶吓得连连摆手,双颊泛起一层不自然的薄红。她咬了咬红润的唇瓣,眼睫轻颤,如同一颗羞答答的水蜜桃,便是害羞,也害羞得令人赏心悦目。
“多谢可汗美意,只是我已有了意中人。”
“哦?是谁?”雅兰达的脸色一僵,笑容也淡了下来:能让一个姑娘千里迢迢追到此地,除了那人还能有谁?
果不其然,倪红叶答:“阿宴,或许你们更习惯叫他——颜寿。”
雅兰达冷哼一声:“又是一颗好好的白菜被猪拱了!”
“可汗何出此言?!”倪红叶眉头一皱,只觉得她这话说的极为刺耳,心下有几分气恼,又十分好奇两人的关系。
莫不是对方因爱生恨?毕竟凭颜寿那般的绰约风姿,定有不少姑娘芳心暗许,这位可汗或许便是其中一位,而且看样子,颜寿是为她而来!
倪红叶暗自咬牙,心道:日后成婚,定要对他多加管教,否则凭他招蜂引蝶的本事,她不得怄死!不,她才不会委屈自己,她先扒了他的皮!
她抬起头,眼里是熊熊燃烧的战火,看得雅兰达微微咋舌。
“打住!”雅兰达赶忙制止,“本汗对你那位情郎不感兴趣,你不必对本汗抱有如此强的敌意!”
“可他难道不是为你而来?!”
雅兰达下意识握住腰间短刀,神色有几分狰狞:她就知道这小子来了准没好事,净给她添麻烦!下次一定找机会杀了!
倪红叶注意到她的反常,手不由摸向软剑,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雅兰达咳嗽一声,神情恢复正常,淡淡道:“倪姑娘不必紧张,不过是从前他随颜家主来草原经商,与本汗见过几面。”
“这么说你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倪红叶神色惊喜,“如何,是不是很可爱?”
雅兰达无语凝噎:还可爱?这是脑子被驴踢了?唉,真是没救了!
“长得确是粉雕玉琢的,比女娃娃还女娃娃,很得阿妈们喜欢。”
她才不会承认,因为颜寿的栽赃陷害,她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