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颜六却哭丧着一张脸,“公子,就沐侍卫一人出战,是否太冒险了些?”
颜寿不由啧了一声,瞧见他那副模样就来气,“本公子是缺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是你的东西么,就拿着不放!”
“可是属下眼馋公子手里那把宝剑许久了……”他眼里包着泡泪,明里暗里都写满了对颜寿的控诉。
颜寿无语地揉了揉眉心,忽然一把拧住他耳朵。颜六顿时疼的吱哇乱叫,“公子你轻点、轻点!”
“这是还没流浪够呐?这回想去哪,本公子成全你!”
宝剑是他特意为沐溪准备的,这小子也敢染指,真是反了天了!颜寿冷哼一声,撤开手。
颜六也顾不得揉一揉耳朵,忙舔着脸表忠心,生怕他家公子一时兴起又给他发配了。“公子说的什么话!属下哪里舍得离开公子,公子在哪,属下就在哪,誓与公子缠缠绵绵共白头!”
颜寿:“……恶心,滚!”
“得令,属下这就麻溜地滚开!”颜六动作行云流水,溜得飞快。
不多时,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围聚在草原一侧,只见百丈开外的地方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箩筐,其后是一队列阵的骑兵,他们通身披甲,马尾处插着彩旗,只静静站在那里,便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雅兰达立于高台,她身后,一威猛汉子大步踏出,朝她行礼后,又面向众人高声道:“此次比赛,不限人数,每轮二十人,十鼓内投中最多者可进入下一轮。”
“比赛共三轮,第二轮靶子移至二百丈外,第三轮跑马打靶。诸位,都听清楚了?”
台下众人顿时欢呼起来,神情间皆是跃跃欲试。大汉满意点头,手一挥,道:“比赛开始,击鼓!”。
嘭嘭嘭——
有力的鼓声响起,一阵激烈抢夺后,台下很快站满第一排人,其余东胡族人见状,只得排起长龙,等待下一轮。
他们中有精壮的青年汉子,有孩童、女人,甚至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轮一轮的人上去又下来,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欣喜若狂。
沐溪实在不习惯这般热闹的场景,她四处张望,想要寻个僻静之地。颜寿准确地捕捉到那抹东张西望的身影,他好笑地走过去,“木头,你这是要躲哪儿去?”
沐溪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自然,“太、太吵了。”
“那不成,本公子已夸下海口,只让你一人出赛。”颜寿摸着下巴,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
沐溪:……
好烦!她不想比,她只想安静地打坐修炼!
沐溪难得有些烦躁,脸色黑沉,转身欲走。颜寿忙箍住她的肩膀将人掰回来,好笑道:“生气了?”
日光下,沐溪一张小脸莹润白透,像个瓷娃娃,颜寿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轻一扯,软乎乎的。“去玩玩嘛?”
沐溪不答,眼角余光瞪他一眼,又拍开某人作乱的手,可她刚拍完,颜寿紧跟着又伸过来。她毫无办法,只能呆在原地生闷气。
颜寿内心狂笑,看到他下意识流露出来的一些小情绪,生动的,活泼的,不再那么冰冷,他心里就很欢喜,忍不住想要多逗逗他。
颜寿坏心眼地继续捏她的脸,把一张漂亮的小脸捏得奇形怪状。正玩得爱不释手,忽地瞥见她越攥越紧的拳头,顿时头皮发麻,忙按住她的手,尴尬咳嗽一声:“咳咳,不至于、不至于……”
缓了口气,颜寿退至她身后,虚虚将人环住,语重心长道:“我知你自幼清修,不喜热闹,可这便是人间,处处都有人,处处都是热闹。你看他们,就算知道赢不了也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为的什么?不过是图个乐呵罢了。”
沐溪闷闷道:“可若赢不了,不是徒增烦扰?何况我若出手,他们只怕更赢不了了。”
颜寿挑眉,“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过日子不就是如此么?”
沐溪仍是摇头,颜寿又问:“你是觉得胜之不武?”
她点头。
颜寿想了想,忽然摘下自己的发带递给她,“那就把眼睛蒙上,如此也算公平了。”
沐溪讶然抬眼,清澈的眸子里映出他墨发飞舞、眸中含笑的模样。颜寿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好好玩儿,傻木头要一辈子开开心心的呀。”
他语气中的关怀与祝愿让沐溪微微愣神,从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要开心快乐,她听到最多的便是,沐溪你要变强,为此可以付出一切。
她别扭地撇过脸,问:“你为何总要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小孩。”语气中是难掩的嗔怪。
颜寿好笑道:“自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话出口才察觉不对,他忙找补:“咳咳,本公子的意思是,本公子把你当,呃,当……”
他神色纠结,似在寻找合适的说辞,“当弟弟宠着。你可千万别误会本公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