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觉得这几天她见过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比如百年的都城雒阳居然被一个权臣烧掉了,比如匈奴兵居然出现在离她们这么近的地方。
但这是她们家里的人啊。
赵姨娘虽然一向有些不着调,还总是给人找麻烦,但凤姐万万想不到她会干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
“我也不敢相信呢。”王夫人一向没太把赵姨娘放在眼里。
虽然她后面生出了一双儿女,丈夫贾政又经常喜欢跑到她的屋里留宿。
但她毕竟只是个签了死契的奴才。
谁能想到你当做笑话看的奴才真的会吃人呢。
王夫人一时之间居然觉得有点脸红。
这毕竟是她们二房的人,她们家出了个这样冷心冷意的禽兽。
“这可怎么办?”姑侄二人一时间居然被难住了。
若是一个姨娘犯了别的事儿,她们都清楚该如何处置。
百年的世家,本子上的旧例都是密密麻麻的。
但她犯的事儿太大,她们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事不能让老太太知道。”王夫人先说。
贾母经过这几日的颠簸,身体情况非常不好,只是强撑着罢了。
要是知道家里的姨娘居然谋害自家的姑娘,她得气成什么样子。
凤姐也同意王夫人的话。
但赵姨娘不能不处置。
她抓住姑妈的手:“太太,咱们家不能留着这么一只豺狼。尤其是咱们家正艰难的时候。”
王夫人看向凤姐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凶狠。
她听到凤姐说:“太太交给我吧。”
王夫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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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粲只在杨家歇了一天,便又要上路。
贾家人又为要不要跟随起了分歧。
“如今咱们在这里有吃有喝,为什么不多休息几天?况且蓉哥儿和二妹妹、四妹妹都病着。”这是贾珍说的。
他心疼自己家的孩子当然也是有的,但他也心疼自己。
这数九寒冬的赶路真不是人干的事。
他们男人又要骑马,这长途赶路,人一直在马上,和平常骑马去近处玩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他的大腿都磨出血了。
每次下马都要摔在地上起不来。
“咱们跟杨家也不熟,一直赖在这里也不好吧。”贾政也累。不过他是个要脸的人。
他们能到杨家来借宿,还是借了种家的面子。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但贾赦又开口了:“这里也没有凉州兵,也没有董卓的人来抓我们,不如我们逃走吧。”
屋里的很多人都眼睛一亮。
对啊!他们可以逃走啊!
如今董卓留在雒阳与关东诸侯交战,无暇顾忌他们这些人。
他们既然离开了雒阳,到达了弘农,完全可以直接南下,取道荆州,一路向东南去,回自己老家金陵。
许多人都动了心,但也有人有疑虑:“回金陵可比去长安远多了,咱们跑了这两天就人困马乏,况且还有这么些病人。”
屋里又沉默了。
骑了两天马就觉得自己快死了的贾珍也沉默了。
他要一路骑马回金陵吗?
不如趁早杀了他算了。
他要回去也最起码得坐着舒坦的马车回去,最好还是能安排了合适的水路,顺江而下,又快又方便。
刚才还一股脑想要逃走的人都动摇了。
“不如去了长安再做打算吧。最起码大家休息休息,再多做些安排。董相国在关东交战,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长安。”
王熙凤站在远处看着贾家的男人们商量这件事。
她也不奇怪这些人这么快就选择了保守的方案。
祖宗们当年那种不要命的拼闯的劲儿,到了这一代,早不剩下什么了。
不过王熙凤也不太想走。
大姐儿太小了,这么大冬天的接连赶路,凤姐觉得她活不下来。
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能不为她考虑。
也只有去了长安再说。
众人计议已定,便由贾琏出面,央求王粲,死皮赖脸的跟着人家一起上路。
王粲的护卫很不高兴。
当初收留了三个姑娘也就算了,一个比一个年轻,况且都病着,没什么威胁。
现在贾家这么一大家子人,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心里藏奸的。
这对他们完成自己的工作很不利。
王粲不喜欢将拒绝的话说得太难听。
但他也不是什么老好人。
因此最后他们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