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之母同出汝南袁氏,是袁绍、袁术兄弟的堂妹。
董卓听说了这两兄弟在关东起兵反对自己,当即决定逮捕还留在雒阳的太傅袁隗一家,满门抄斩。
袁氏家族上下五十余口,姊妹婴孩,尽被诛杀。
想来袁夫人得知了娘家这样的噩耗,还有丈夫杨彪也在董卓手中,命悬一线,能好受就怪了。
杨修焦头烂额,不想多谈这件事,只余叹息。
王粲便换了话题:“我车上却有几位病号,不知道你说的这位张先生肯不肯帮忙诊治一下?”
杨修忙问是谁,待听说不是王粲自家人,而是路上救助的荣国府的人。
这也罢了。
杨修便说:“这个自然,我一会儿就派人去请张先生。”
尤三姐下了车。
两个女仆来搀扶迎春。
尤三姐想要自己去抱惜春,不过她自己也是个孩子呢,一时之间居然抱不起来。
尤三姐回想着刚刚惜春那沉甸甸的手感,她听说人死了会变硬呢。
吓人!
又是王家的仆人将惜春抱了起来。
尤三姐紧张得跟在后面,生怕她们发现异常。
终于进入了温暖的室内,尤三姐舒服的不想动弹。
要是一定要被发现的话,就让这一切来得再晚一点吧,她现在只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尤三姐真的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门外有人敲门。
她的腿麻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是个穿着很体面的管家娘子,身旁跟着个头戴缁撮的中年男人。
他身形清瘦,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眼神中似乎还透着些悲悯。
尤三姐觉得她可能想多了。
“这位是张仲景先生,来为姑娘瞧病。”管家娘子说。
哦!
这么晚还有医士上门看病吗?
怪不得人家说弘农杨氏显赫,就连她们家都听说过一耳朵。
“深夜前来,打扰姑娘了。”
这位张先生简直太客气了,好像应该是尤三姐感谢他才对吧。
尤三姐反应过来,赶紧把张先生让进来。
“姑娘请坐。”张仲景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尤三姐。
尤三姐不好意思的坐下来。
张仲景坐在她的对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青色脉枕,尤三姐将手放了上去。
尤三姐突然注意到他穿的是窄袖的深衣,是为了方便看病吗?
这时候但凡家里有条件的,都会把衣服做得很宽大,彰显自己家的富贵。
就连她们家,尤老娘一面抱怨着废布,一面还要把她们姐妹出门的衣服做得很大。
张仲景为她诊着脉,尤三姐又想到一个问题:他给迎春和惜春也看病了吗?他是不是已经发现惜春死了?
尤三姐的心被折磨着,实在等不了,就问了出来。
张仲景依然是很耐心的样子:“那位摔断腿的姑娘我刚刚去看过了,应当没有什么大碍,慢慢养着就好了。另一位姑娘那里,我给姑娘看完病就去。”
哦,还没去呢!
想到这里,尤三姐的心更加狂跳起来。
即将被抓包似乎比尘埃落定更可怕。
张仲景提醒她:“姑娘放松一下,不要说话。”
尤三姐努力深呼吸着。
但她的脉搏还是跳得很快。
不过这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张仲景确定了眼前的这位姑娘生命力依然很旺盛。
他问了尤三姐在户外待的时间,倒在地上时的感受,尤其是她开始觉得热的那一段。
张仲景以前注意过这种奇怪的现象,有的人被冻死前会将自己的衣服脱光,似乎陷入了一种非常热的幻觉之中。
很多人都觉得这是鬼神作祟,但张仲景还是试图从医学的角度来研究这件事。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位姑娘真的很幸运。
她经历了那样的低温环境,居然还活蹦乱跳的。
即使有那位村妇的热汤帮助,也是不可思议的。
如果不是尤三姐说那位刘姥姥步行在后面,赶不上马车,不知道如今在哪里,张仲景一定要去找她请教请教,看看她的热汤里有没有什么神奇的药材。
张仲景为尤三姐开了药,又嘱咐她今后万万不可以受冻了。
他站起身来,准备去下一个房间。
尤三姐也站起来:“我担心妹妹,我也去看看吧。”
张仲景当然没有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