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仙人板板
    飞云派人在熙春堂对了一夜账簿,翌日清晨,得到结果的他向岑霁回禀。

    岑霁正在自行煎茶,不紧不慢地推动团花银碢轴碾碎茶饼。

    岑霁极为挑剔,讲究茶末不能太细,也不能过粗,细米状最佳。这般慢工出细活的事儿,他从不假手他人,并乐在其中。

    飞云只觉自家郎君若不是医圣,是名茶博士也绝无仅有。他躬身后,回禀结果——

    没有结果。

    目前为止。

    岑霁似是并未放在心上,只交代继续查,并询问他姜幼安近日动静。

    飞云:【老爷昨日许了姜娘子一千文钱,她傍晚去了玉露堂】

    岑霁:【可有聂为踪迹?】

    飞云如实禀告:【并未】

    玉露堂是糕点铺,姜娘子收到钱便去买了三盒马蹄酥。

    飞云犯了难,吃苦茶的郎君,自是不知玉露堂的营生是甜点;在人来人往的闹市,更不会是接头的据点。

    他硬着头皮继续回禀:【姜娘子买了些许马蹄酥】

    正推团花银碢轴的玉手一顿,岑霁没有对姜幼安并不监视他的不务正业多作详问,而是询问是否有旁的动静。

    飞云:【二房拨了几名婢子给姜娘子】

    因着岑回未曾续弦,岑府家宅经由岑回的妾室徐氏掌管。

    这事合该徐氏亲自吩咐,但姜幼安人微言轻,她打发给贴身婢子草草了事。

    至于二房是如何从中截胡,飞云便不知了。

    岑霁抬指将茶末缓缓倒入鎏金茶罗,暗自想,二房不会是好心。

    ***

    “五娘,你真是太好心了!”姜幼安将昨日未舍得吃的最后一盒马蹄酥送予岑五娘,“还特地为我挑了个与你相熟的婢子。”

    姜幼安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充,即使看文追剧,也以轻松解压为主。一不读权谋,二不涉宫斗,甚至拥有一双没有看过《某某传》的眼睛。

    她对宅斗也是毫无兴趣,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到底有多深。

    岑府二房向来不景气,如今二房之主岑炎更是贪图享乐,大腹便便,是以连带着整个二房都不受其他房待见。

    岑五娘和岑九娘,三番两次寻她这个远方亲戚,是因着在她这儿有独一份的优越感。

    却不想,自姜幼安见了番岑回,得了不少赏赐。

    虽不知具体是何缘故,但不妨碍二房心中敲响警钟。

    原本服侍姜幼安的中等婢子,经二房一手,成了最低等的婢子。婢子等级分明,理应是一瞧便能分出个优劣。

    岑五娘知晓此点,但她并不担心。她笃定地认为,即使是岑府的粗使婢子,也是要比姜幼安原先的婢子高出好几截的。

    且这春蕊人聪明,不过这聪明用在何处,便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然而岑五娘有所不知,姜幼安可是侯府的金枝玉叶,一眼便瞧出了春蕊作为贴身婢子的奇怪之处。

    她样貌还算周正,姿态亦得体大方,穿了身檀色窄袖短衫,下配一条松绿齐胸长裙。料子光泽细腻,一瞧便知不会差,应是先前的主子赏的。

    只是,再好的料子也遮不住她倒茶时那双有老茧的手。

    一贴身婢子,怎会有长期做粗活才会留下的手茧?

    姜幼安看出其中端倪,却如何也想不到是二房从中打了秋风。

    她权当是岑府主母不重视她。

    但没关系,因着得了岑回的允诺,她现在可是受岑府一家之主的重视。

    她额外得了足足一千文钱,且搬至西路的竹里馆,不仅不再是歇在一间小小的厢房,而且离岑霁的虚明院更近了。

    日后酉时岑霁沐浴再行动,方便太多!

    眼下她毒解指日可待,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了,姜幼安相当有盼头。

    然而,未过几日,这春蕊就闯了桩祸事。

    姜幼安去买编纂手语成册的纸墨时,为节约时间,同春蕊各分两头。她买纸,春蕊买墨。

    春蕊便在这墨中动了手脚。

    看似买回的是姜幼安口中优良的松烟墨,实则狸猫换了太子。墨里头用的不是粘稠的动物胶,而是劣质皮胶。

    从中拿的回扣,她交给了岑五娘三分,以表她仍是愿意跟着二房。

    跟一个远道而来不知名的小娘子,还是跟嫡系的二房,她还是分得清的。

    岑五娘瞧不上这点儿蝇头小利,顺手又卖了春蕊个人情,在嶙峋假山后问春蕊:“她近日在干何事?”

    “禀娘子,姜娘子日夜不分地在纸上写写画画,有时甚至忘了吃食。”春蕊啧啧称奇完,又道,“婢子数了,她已写了十几张。只是婢子愚钝,实在看不懂。”

    岑五娘虽不知姜幼安此举是何意,但心中已有了打量,凑到春蕊耳边,用手遮掩住道:“既用的是那等差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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