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择玉倏地看向身侧的狸花猫,他当年得到的消息是魔主重伤在极北之渊修养,这才追去了朝华宫。
可没想到在沈则安回忆的幻境里,竟出现了本该“重伤”的楼云挽。
“这事说来话长,”狸花猫胖乎乎的爪子不由自主的挠了挠脚下的砖块,有些心虚的嘀咕,“你倒是对本座的行踪了如指掌。”
她转头向院子里站着的两人看去,目光沉沉。
二十多年过去了,楼云挽依旧清楚的记得,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寂明。
或者说,活着的寂明。
“齐小姐?”
在院子里一身素色衣衫的和尚闻声抬头,见到来人温和的笑意浮上脸庞。
“贫僧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打趣的时候喜欢叫她齐小姐,就像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那样。
“怎么,不欢迎本座?”
楼云挽也不见外,随手拉过一旁的竹椅斜倚上去,悠哉悠哉的看着面前的小活佛。
寂明微微摇头。
“只是听闻你重伤,在朝华宫修养,想必是不会来这丹州城了。”
“重伤?”女子闻言轻笑一声。
“若非如此,你以为你能顺利出寺?”
丹州猫妖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着实不小,毕竟关乎一位即将渡劫的大妖。四九洲各界都在虎视眈眈,其中不乏有些丧尽天良有意讨好它的,下山除妖的珈蓝寺尊者自然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这些人自会使出浑身解数,千般阻挠寂明除妖。
可若是魔主重伤就不一样了。楼云挽是谁?她可是全体仙族恨得牙痒痒的存在。若是能有机会一举除掉她,谁还会管一个猫妖的死活呢。
“小和尚,还不快些感谢本座。”
仙族那些人这次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楼云挽此番亦是废了好些功夫才得以脱身。
好在她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寂明也算得上是平安出寺,赶到了丹州城。
“多谢。”寂明怔忪的望着眼前的红衣魔主,叹了口气。
“以后莫要再拿自己的安危冒险了。”
……
“所以你是为了他才刻意装作重伤?”
“这又何妨?”
狸花猫奇怪的看了小山雀一眼,她怎么在宁择玉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何妨,你乐意便行。”
“乐意,我自然乐意的呀。”
话音未落,对上那双隐隐透着黑沉之色的眸子。倏地,楼云挽品出了些不一样的意味来。
“宁恒之,你不会是醋了吧?”
小猫狡黠的用爪子点了点地,探出一点脑袋到山雀面前。
“不会吧,不会吧?”
“没有。”
小山雀拧过头不去看她,“你乐意帮谁便帮。”
“宁某有什么好气的。”
“哎呀,真可爱。”看着对方炸毛,小猫满意的甩了甩尾巴。
“其实吧,我也不完全是为了寂明。”
寂明算得上是她在这方天地间难得的知己,他有难楼云挽自是愿意相助。
只是此次风波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丹州大火,行恶的是妖,遭殃的却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百姓。”
“你也看到了,仙族不乏沈牧这些贪生怕死,甚至想从中分一杯羹的虚伪小人。”
指望他们救人,比登天都难。
“魔族身份不便行走世间。”
人间那些凡人在那些刻意书写的话本子的熏陶下,将仙族奉若神明,却视他们魔族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寂明出寺,亦是我之愿景。”
若能将猫妖一举解决,人间也不必再饱受妖火之苦。
“即使那些凡人依旧会厌你、唾骂你,你也要救他们?”
“宁恒之,当年你违抗师命撤出极北之渊,赶去丹州除妖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宁择玉愣了一下,“救人。”
“我亦是如此想的。”
猫类的眼睛和人族不同,哪怕是放松下来发的时候依旧是杏核般的竖瞳。
可宁择玉看过去的时候,却仿佛透过皮囊看到了女子那一双澄澈透亮的眸子。
他曾经在并肩作战之时无数次凝视过的眼神。
悲悯、坚毅、一往无前。
“阿挽,你真是......”
从未变过。
起初见到她对寂明这般掏心掏肺,宁择玉说心里不妒忌是假的。他也是人,亦有自己的私心,他希望自己心爱的女子能够眼里只有他一人。
可他也知道,她是楼云挽。
她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