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错!”
沈家的后院里,半大的小少年被修为压着半匍匐在地上。纵使他的面颊已经被青石板上的沙砾磨得通红,但还是不服输的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上座的人。
“私逃下山,干预人间因果,你还不知悔改?”
“私逃?”
“我再不下山,丹州城就要被那猫妖屠尽了!”年幼的沈则安咬牙切齿。
“什么猫妖,”沈牧避开他的眼神,低声喝道:“那是天灾!”
“父亲!你明明知道是妖!”
“我们沈家作为修士,难道要对百姓苦难袖手旁观吗?”
“那是他们的命数!”沈家家主重重拂袖,“就算是真有什么,也是人皇的责任。”
“与你,与我,都没有半点干系!”
“仙凡素来有别,你这般贸然插手除妖,至我沈家于何地?”
“修士不入世救人,至凡间于何地?”
“同样是救济灾民。兄长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是吗?”
“凭什么兄长入世随便念几句经文便是菩萨心肠、活佛在世,我就是贸然干预因果?”
“沈则安!”
沈牧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抬手指着沈则安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因为寂明在珈蓝寺,但你在沈家!”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父亲从小教导我们修行之人要心怀众生,如今凡间正处危难之际却要袖手旁观。”
“堂堂沈家家主素日所说难道都是些空口虚妄之言吗?”
“你这个逆子......”沈牧闻言气急攻心,一阵眩晕。
“你大逆不道!”
“我呸!”小少年奋力昂起脑袋,对抗着大乘修士的威压。
“你沈家家主贪生怕死,我不怕!”
“你给我跪在这里反思,直到想通为止!”
“我会在这里跪倒您允准我下山为止!”
“哎呦这是在做什么啊。”
“安儿,你怎么就想不通呢!”沈夫人听到动静急匆匆从屋子里出来,见到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模样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听你父亲的话,好好留在家中修行。莫要再管旁的事情了。”
“夫人,此事与你无关。”沈则安梗着脖子,目光坚定。
“我偏要下山!”
“好好好,”沈牧气得连说了三个好字,“看来我这个爹是管不了你了。既然你一心逆反,就跪在这里好好反思吧!”
说罢便拂袖离去。
“这这......”
沈夫人犹豫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则安,还是一咬牙转身追了出去。
“这沈家还真是热闹啊。”
因为小公子受罚而变得一片混乱的沈家,没人注意到一旁的树枝上蹲着的一只狸花猫和......它头顶圆滚滚的白色山雀。
狸花猫,或者说在回忆里被迫变成狸花猫的楼云挽冷哼一声。
“沈家家主原来在这么多年前便是这么胆小且虚伪了。”
难怪当初寂明出事后,只敢远远骂上几句,就连去朝华宫寻仇的勇气都没有。
“你倒是挺了解他。”头顶缩在小山雀身体里的宁择玉睨了她一眼,意有所指。
“本座只是了解所有的仙族......”
“除了你。”楼云挽顿了顿,还是补上了一句,果然看见仙君脸色稍霁。
“不过,丹州天灾......我们这是回到了二十年前?”
她记得当年确实有这么一出,丹州百年沉睡的猫妖出世。它自带异火,所到之处无论是人族还是草木具被焚烧殆尽。
一时间丹州遍地枯骨,草木成灰。
那些不明所以的凡人还以为是触怒上天才降下天火,纷纷以祭祀仪式献祭求神,故称为冀州天灾。
没想到沈则安年纪轻轻修为不行,胆子倒不小。那猫妖当年可是半步化神的修为,不然也不至于整个修界无人愿意出手。
毕竟谁愿意得罪这样一只修为强劲,飞升有望的大妖呢?
“的确是二十年前的丹州天灾。”宁择玉点头,“那会兰泽城也派了弟子下界救人。”
不过彼时他追踪楼云挽去了极北之渊,才赶去晚了些。
“我记得当时你我赶到的时候,猫妖已经死了。”
被细长的金刚杵钉在石头上。
抽筋扒骨,死状惨烈。
“听说最终还是珈蓝寺的那位尊者,”宁择玉话说到一半自觉失言,观察了一瞬楼云挽的脸色,见她面无表情这才继续说道:
“寂明尊者燃烧半身修为,险些与它同归于尽。”
楼云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