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一开始就不该信他。
她恨他。
她想。
第七十八道,她想起重明城外的冰窟里,那个一直不愿意醒来的臭和尚。
不知道如果她死了,寂明那家伙会不会气得从冰棺里蹦出来,大骂她浪费了那难得的先天佛骨。
......
第八十一道,天地间只剩下了楼云挽一人。
穷奇早已奄奄一息的倒在脚下,庞大的身躯旁横七竖八的倒着许多仙族的躯体。
这场大战,没人真正讨到好处。
无论是仙,还是魔。
年轻的魔主罕有的付出真心,以这种惨淡的方式收场。
她的满腔情谊,却被他人弃若敝屣,踩在脚下。
可不该是这样的。
是她错了,是她不该忘记。
她的阿葭不该死在漫天惊雷的审判中,魔域无辜之人不应被仙门屠杀,极北异兽不该受此无妄之灾!
纵使这是世道,是魔族的宿命。
她亦觉得,不该如此!
神魂归位,浊念荡清。
灵台深处,枯萎的红莲在在一瞬间迸发光芒。
从种子,长出根茎,然后......
第一瓣、第二瓣......
盛放!
与此同时,漆黑的崖底,一串沉睡已久的铃铛察觉到召唤,懵懂的伸了个懒腰。它连忙推醒了一旁半梦半醒的少女。
“楼挽挽终于想起我们了。”
刹那间,无数光点自楼云挽周身升腾而起。而后自内向外破开,化为一朵朵盛放的红莲花,转瞬间便席卷整个谷地。
“传闻中朝华宫女君的红莲法相?”
龚长老难以置信的出声。
“不对。”
不,这不是红莲法相。
这里每一朵红莲都蕴含着难以直视的金光,它们缓缓落在那些亡故的身躯上,逸散出点点光泽。
“没错。”少女空灵的神情似若悲悯,她缓缓将小白蛇放在莲心。
“是梵海红莲相。”
南宫却抬手接住一朵旋转的红莲,看着手中的伤口在接触到它的瞬间愈合,面露复杂之色。
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本座楼云挽,是朝华宫的女君,极北之渊的域主。”
她一字一句。
因为重伤而渗出血的眼睛让金光之外那件熟悉的白衣变得模糊,就像染上了一层赤红的纱。
楼云挽闭上眼睛,她用手指缓缓抹去嘴角的血迹,咧开嘴笑了:
“宁择玉,本座今日就算下地狱,也会带着你一起。”
“不死不休。”
“这是......”
古老的藏经塔顶层,白胡子老头似有所觉的睁眼。他看着不远处迸发出的巨大红光,口中喃喃自语: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