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哲从床上跑下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忙不迭地去开门，然而手摸到把手，却后知后觉地有些犹豫。
手心冒出细密的汗，周明哲抿着唇，弯下一点腰去看猫眼。
门外，林寂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外面，长发垂落遮住了侧脸，他看不清对方表情。
自己刚刚跑得急，动静不小，林寂肯定听见了。周明哲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知道再拖下去不好，只能咬牙压下把手。
门开的一瞬间他就害怕地闭上了眼，然而，想象中的责骂并没有出现，林寂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在他忍不住想要睁眼时，忽然感到腰上一紧，接着就落进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耳边传来巨大的磕碰声，周明哲受惊睁开眼，看到是林寂的行李箱撞开房门滚了进去。
“不穿鞋？”耳边响起林寂的声音：
“你可真会气我。”
那声音极低，像是压抑着一场暴雨。周明哲忍不住想要退缩，可刚要后退，唇上就压下了林寂带着惩罚意味的吻。
这一吻吻得又凶又深，比起示爱更像是在发泄。周明哲一向招架不住，站立不稳，双腿直打晃。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步子像喝醉了一样，拼尽全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林寂一点退让的意思也没有，根本不给周明哲喘息的机会，一边吻一边将人逼进房间里，屈膝踢上了房门。
周明哲比林寂要高一些，被勾着脖子弯下腰来。这个姿势对于他来说其实有些不舒服，很快就觉得脖子和腰都有些酸痛。他尽力在接吻的间隙发出一点微弱的哼声，想和林寂提议坐下来去吻，林寂却不给他说出完整词句的机会，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抵在了玄关处的墙上。
这一下抵得不巧，周明哲的肩胛骨正好硌在灯控开关上，身后浴室一下子亮堂起来。他吃痛地闷哼一声，不小心咬到了林寂的舌尖。
林寂“嘶”了一声，伸手到他背后给他揉硌痛的地方，亲了亲嘴角，结束了这个吻。
感觉到唇上温软离开，周明哲湿着眼睛不安地追逐林寂的目光，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等我。”林寂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松开扣在他腰上的手，进了浴室。
周明哲红着脸靠墙呆愣地站在原地，呼吸还没有平静下来。他刚刚被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都不太会转了，什么置气、冷战、离家出走，统统被抛到一边，现在满心都是想要继续刚刚的缠绵。
浴室没有关门，里面响起“哗哗”的水流声，却不是花洒的声音。周明哲不太清醒地思考着，不知道林寂在浴室里做什么。纷乱灼热的心绪翻涌着，让他不想再继续等待。
原本就凌乱不堪的衬衫因为刚刚的动作被扯得更开，周明哲抬起手，犹豫着又解了一颗扣子，然后就再怎么都无法继续了。他暗暗给自己打气，平复着呼吸，转身走进浴室。
刚一进去，就差点撞上了正往出走的林寂。周明哲低头，看到林寂挽起袖子，曲臂摊着手，似乎是刚刚洗过。浴室明亮的灯光照在林寂苍白修长的手上，上面闪着晶莹光泽。
周明哲显然看到了林寂手上的东西，随后瞥到了她身后洗手台上立着的蓝色小瓶子。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准备说的话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就这么愣在原地看着林寂一步步靠近。
“别动。”林寂走过来，用干净的那只手去抽周明哲掖在西裤里的衬衫。闹了一晚上，掖在里面的衬衫已经没剩多少，三两下就被扯了出来。
衬衫下摆的扣子擦过脐中，周明哲抖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洗手台，却没敢动。
“林寂……”他眼眶有点红，很小声地唤妻子的名字，却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林寂放下衬衫，抬起头，看到他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用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
“好乖。”
周明哲听到这一句，惊喜地差点掉眼泪，可还没等泪水积蓄出来，他就听到了拉链滑动的声音！
下一刻，黑色的面料顺着拉链分开，前方失防。
他这才明白林寂想要做什么。
“别……”周明哲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连忙将另一只手也撑到洗手台上，这让台子震了一下，蓝色瓶子摇晃了半天，终于倒下，瓶口被摔开，晶莹透明地淌了一片，最终顺着洗手台流到地上，拉出缓慢的丝线。
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周明哲眼神迷离地靠在镜子上，脸红到都有些病态了。他刚刚抖得太厉害，几次差点摔下去，最终被林寂抱到了洗手台上坐着。其实只是一下，根本就没太做什么，可是耐不住周明哲已经脱离这种体验太久，林寂差点没按住他。
妻子没有因此放过他。周明哲无助地侧脸贴着冰凉的镜子，试图汲取一丝清明。他小口喘着气，呼出的气将靠近唇边的镜子蒙上一层水雾。镜面被他的体温焐热，不再产生一丝一毫能够带来清醒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