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钱颂安坐在一旁,看着太医收回诊脉的手。
床榻上躺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替她挡了一刀的奴隶,司画等人都是陪钱颂安一起上战场的,自是很懂急救措施,搬出书房院子后就立刻给他做了包扎和简单的处理。
稍微拾掇了一下,按照长公主殿下的意思把他抬进了东厢房,寻个太医给看一下还能不能治。
刚来不到一日就做出这般护主行径,她们私下都是有些惊讶的,不刨除此人和那些刺客里应外合,也可能是配合着做戏好取得众人的信任。
不管是哪种原因都要救醒他,如果是前者,给好点待遇就是,如果是后者,那就慢慢试探,不怕挖不出他的秘密。
“回殿下的话,这位公子身上伤口众多,最重的一道在胸口处,脉象虚浮,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微臣已查看过伤口,所幸并未伤到要害,止血也还算及时,将养上几天就能醒过来了。”
钱颂安看了两眼太医,又看向床塌问道:“他没有其他的问题,是吗?”
太医躬着的身体更加弯曲,“是的。”
唇角勾起,钱颂安意味深长地笑起:“是吗?他不是有哑疾吗?”
“嘶,”太医皱起眉头再次行礼:“还请殿下允准,让微臣再把一次脉。”
“去吧。”
这位太医姓安,算是自己在太医署里的心腹,一般有事都是先找他过来看过再说,此人医术高明又足够忠心,因此钱颂安对他的结论是很信任的。
他说这人没哑疾,那多半就是没有。
有意思,中刀这种戏码虽然风险大,但一旦事成即可赢取所有人的信任。如此,想要在窃取机密或者散播什么消息就轻而易举了。
只要自己还能打,衡国就赢不了,钱颂安对这一点坚信不疑。既然如此当然是内部瓦解他们来的更快了。
钱颂安玩味地在心中转着念头,看安太医诊了脉,又摸摸看看了几个部分,扒开奴隶的喉咙仔细查看,再次转身回复。
“回殿下,此人的确没有哑疾,微臣已仔细诊过,此人没有中毒之象,身体无残缺,喉间完好,是不可能说不出话来的。”
钱颂安又笑:“哦?那要是他就是说不出来呢?”
安太医思索片刻回道:“微臣听闻民间有一种阴毒法子可以让人从心里惧怕说话,久而久之训练也可达到无法言语的目的。”
“详细说说。”
“是,这种法子是利用人的心理来影响身体反应,可以采用混淆人的语言功能,让他不会使用语言,也就是如何与其他人进行沟通。也可以采取应激措施,即只要一说话就进行鞭打或其他虐罚措施让人惧怕开口,时间一长也可达到无法出声的状态。”
“哪怕是不成形不自觉发出的声音也是?”
“正是。”
这样说来,倒不是这奴隶故意隐瞒了,也可能是他以为自己真的已经哑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有什么方法可以救治这种情况吗?”
“从心理方面下手,让其想起说话的能力即可。”
钱颂安带着些思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一旁的司画递上一个荷包。
安太医恭敬地收下谢过长公主便被挥退离去了。
掌管府中内务的司书候在一旁,见众人散去上前请示:“殿下,后面该如何处置?”
主仆同心,司书明白钱颂安心中还有疑。
钱颂安想了想,翘起二郎腿犹疑道:“你说我是先等他醒过来再审问,还是直接把他杀了以绝后患?”
司书微微躬身:“殿下,这是皇帝陛下送来的人,又是衡国求和用的贡品,直接杀掉怕是不妥。”
看着钱颂安的脸色,司书又道:“臣去查过此奴隶,衡国并未清除他生活过的痕迹。不排除他确实是衡国调教好的细作,但
臣以为,徐徐图之更能反制回去,既然您现下不能亲身上前线,不如考虑从内部挑动他们,也不失为一种方式。”
钱颂安心里一跳,眼神锐利许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确实是个好法子。”
司书见她动摇,又补充道:“何况他样貌身段确实还不错,殿下身边一直没有可心的人,若是真能舒缓殿下的精神那也是好的,殿下只稍作留心便是。”
“那行吧,先这么着。”
钱颂安抿了口茶水,复又想起司书刚刚说的话,“你刚刚说已经查过他的资料?”
“正是。”
“整理好给我看。”
“是。”
司书的动作很快,傍晚时分就已将资料送到书房,厚厚一沓。
钱颂安有些困惑,边翻动边问道:“一个奴隶哪来这么多事迹可言,你莫不是把日常调教记录都搜到了?”
“正是。”司书再次行礼,解答她的疑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