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残缺物件正常是送不到她手上的,满京城谁不知道她楚国护国长公主刚大胜归来,正炙手可热,宫里宫外挑上顶好的东西都不一定能见到她一面。
不过这个礼物不一样,他是衡国战败求和被送来的贡品。
皇帝不好男色,衡国特意送来男人想来讨好谁不言而喻。收下人也代表楚国同意求和,这样衡国使者才好接着往下谈判。
钱颂安当然是不同意的,她想乘胜追击,最好是一口气能够吞了衡国就再好不过了。
衡国既有肥沃的土地,产粮量高,又有大片的草场,养马相当方便。
她们楚国地处南方,商业发达,但其余比之就弱了一些,如果把这片土地都收入囊中,国力将会大大增强。
可惜本朝文强武弱,如果不是这一朝有长公主这个领兵奇才定会被打得节节败退,文官权力也要大于武官,他们一致认为同意求和才是最好的方案。
“陛下,臣以为我朝刚刚大胜便停手同意求和乃是彰显大国风范,且国库空虚,淮州又刚刚传来洪涝消息,当下还是应当以安抚百姓为重,治理好国家才好再考虑对外事宜啊。”
如果不是还在朝堂上,钱颂安真想直接踹他两脚,真不知道库银哪里空虚了,不想打仗就直说,瞎话空口就来。
可惜皇帝竟然同意了,他们俩有分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皇帝是主和派,她是主战派,她一直以为是因为楚国兵力弱皇帝没信心才主和,因此在时机成熟后就提出前往边境带兵。
她想着这回自己打了这么漂亮的胜仗可以让皇帝允许她继续回到边境打下去的,结果居然还是不同意,还明升暗降,给了自己一个只能在京城待着的闲散事物,连第一次谈判都没带上她。
哦,也不是只给了个废物职务,还打包过来了那个破求和礼物。
一想到就来气,钱颂安恨恨地收回拳头,候在一旁的司棋及时地递上帕子给她擦汗,小心翼翼道:“司书刚刚来报,陛下又......禁了您一个月的足,没下圣旨只是派景阳过来递了个话。”
钱颂安气极反笑:“不让我回边境,军权也给我扒了,谈判不让参与,现在还禁我的足?是不是真打算把我逼急了直接让我把整个朝廷都杀了才行啊!”
“您消消气,”司棋有些尴尬地笑笑,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她可不敢插嘴。
“宫里还把衡国贡品送来了,您要看看吗?”
钱颂安微微一笑,把帕子甩给她:“看,怎么不看,这可是我打完胜战唯一的战利品,把他带去书房,我在那儿见他。”
书房是从前钱颂安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也会在那里写字抄书用来锻炼自己的心性。至于那些话本,多还是放在卧房的架子上居多。
也因此,过往有刺客来暗杀或是窃取机密的,一般都首选书房。
像是赏玩什么东西,长公主一般都是在卧房或是花厅更多,司棋虽有不解,但并没有多问就去照办了。
长公主的命令是第一位的,毋庸置疑。
临近正午,钱颂安坐在书房的贵妃榻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司画来过一趟,说是那奴隶身上脏污太多要先处理一下再送过来。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钱颂安当时说要见他只是因为太生气了想要发泄一下怒火。等着等着也冷静下来了,突然就觉出许多不对来。
她并不好色,平日里也没有收男宠的习惯,再者进贡贡品都是给宫中的,准确来说是给皇帝的,给她一个公主是什么情况?
虽说自己才是打仗的主力,就算是其他将军,也该由皇帝另行赏赐。
衡国此举,是挑拨还是想趁机塞眼线?
也或是两者都有?
心下思量着,钱颂安面色凝重了许多,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司画领着人过来了。
一身黑色的长袍,虽然是跪行,但也看不出太多灰尘,前面只有一根带子系着,故而松松垮垮的,里面风光一眼可见。
果然是靠美人计的探子吗,钱颂安嫌恶地皱起眉,挥挥手让司棋司画两人退下。
起身上前两步,从高往下看,那人姿势端正,虽是卑微作态,但却尽显优雅,气质非凡。
看了两眼,暗自冷笑一声,钱颂安一脚踹过去就要发难。
那奴隶想要爬起来,被半跪下去的钱颂安一把掐住了脖子。
奴隶的眼睛瞪大,面色逐渐涨红,手脚不自觉地扭动着,但又靠着仅剩的神经控制着动作不要乱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震颤抽动一般。
他张开嘴似乎想要发出什么声音,但终究只是无望,感受着越来越重的束缚感,前颈的压迫感越发明显,像是已经接受了一般,但眼中一直保持着甘之如饴的神色。
好像是在接受赏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