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塞拉菲娜,醒醒……快醒醒……”
塞拉菲娜·怀特在一阵头晕目眩中艰难地挣脱梦魇的纠缠。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模糊的视线里映出哥哥担忧的脸庞。他灰色的头发有些凌乱,那双与她相似、却总是比她多了几分沉稳和……此刻是难以掩饰的焦灼的渐变色眼眸,正紧紧盯着她。
“哥哥……?”她嘟囔着,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下意识地往单薄粗糙的被子里缩了缩,试图抓住最后一点温暖的残影。外面的天光透过高而小的窗户渗进来,是那种阴沉沉的、毫无暖意的灰白色,显然时间还早,远未到平日起床训练的时辰。
“快起来,训练要开始了,今天不能迟到。”哥哥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他伸手将她拉起来,冰凉的空气瞬间激得塞拉菲娜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过来。
“可是……钟声还没响……”塞拉菲娜揉着眼睛,困惑地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训练营的作息严苛得像用铁尺刻出来的,从未有过差错。
“今天不一样。”哥哥打断她,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绷。他已经利落地帮她拿过了那身灰扑扑的训练服,塞到她手里。“快穿好,团长最讨厌等人。”
塞拉菲娜不再多问,哥哥的话对她而言向来是无需质疑的真理。她手脚麻利地套上训练服,布料粗糙,摩擦着皮肤。哥哥就站在旁边,目光快速扫过简陋的宿舍,其他几张床铺已经空了,只剩下冰冷的被褥胡乱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他们呢?”塞拉菲娜一边系着扣子一边问。
“先去了。”哥哥简短地回答,伸手替她理了理脑后翘起的一撮灰发,他的指尖有些凉,动作似乎比平时匆忙。“我们也得快点。”
兄妹俩一前一后走出冰冷的宿舍石屋,踏入那片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被阴霾笼罩的旷野训练场。寒风立刻像冰冷的刀子刮过脸颊,塞拉菲娜缩了缩脖子,将训练服的外套拉得更紧些。灰色的天空低垂着,压得人喘不过气,远处光秃秃的山峦轮廓模糊,像是浸了水的墨迹。
训练场上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二十几个孩子,年纪大多在八岁到十二岁之间,个个穿着同样的灰色训练服,像一群被提前惊扰了巢穴的幼兽,脸上带着睡眠不足的惺忪和一种茫然的紧张。没有人说话,只有寒风掠过地面的呜咽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气氛凝重得反常。
他们的“教官”,那个被所有孩子私下里敬畏又憎恶地称作“团长”的中年男人,已经像一尊铁铸的雕像般立在场地前方。他穿着笔挺的深色制服,肩章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缓缓扫视着集合起来的队伍,目光所及之处,孩子们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或者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塞拉菲娜和哥哥悄无声息地融入队列的末尾。哥哥站在她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团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下令开始热身或体能训练。他只是沉默地站着,用那种冰冷的、评估似的目光将每个孩子都细细打量了一遍,仿佛在清点一批即将出库的货物。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塞拉菲娜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动的声音,混合着旁边一个瘦小男孩细微的、抑制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终于,团长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冻土上,清晰地传入每个孩子的耳中。
“今天,是你们在这里的最后一次常规训练。”
一句话,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孩子们中间引起了细微的骚动。几个孩子惊讶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微光,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疑虑压了下去。在这里,“最后”从来不代表解脱。
团长似乎很满意这句话造成的效果,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绝非笑容,更像是一种冷酷的玩味。
“训练结束后,你们将获得两天的假期。”他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一张张瞬间亮起些许希望、又迅速变得警惕的小脸,“可以休息,可以在规定区域内自由活动,食堂照常开放。”
短暂的、压抑的兴奋像火花一样闪烁了几下,但很快熄灭。孩子们都经历过足够多的“奖励”背后隐藏的残酷考验。
团长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假期结束,考核开始。”
“这次考核的内容很简单——”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字都如同冰锥般凿进孩子们的意识里,“活到最后。”
死寂。彻彻底底的死寂。连寒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不惜一切代价,使用任何你们能想到、能做到的手段。”团长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这里没有规则,没有限制,唯一的目标,就是让自己成为最后那个还能呼吸的人。”
塞拉菲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猛地窜上头顶,让她四肢瞬间冰凉。她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