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
    晨光,不再是昨日暴烈对峙时的锐利锋芒,亦非前几日风雪肆虐时的晦暗阴沉,而是以一种极其轻柔的方式,悄然浸染了世界。

    淡金色的光线如同最细腻的纱幔,透过马车车窗上精致的雕花缝隙,一缕缕地漫溢进来。光线缓慢移动,掠过铺着柔软绒毯的车厢地板,攀上木质壁板,最终温柔地拂过沉睡者的脸庞。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悠然舞动,仿佛也被这份宁静所感染。窗外,远山轮廓在薄雾中显得柔和,覆着残雪的田野反射着湿润的光泽,一切都沐浴在一种雨后初霁、风暴暂歇的平和之中。

    雅典娜·斯通便是在这片逐渐明亮的静谧中苏醒的。

    长期警戒养成的习惯让她即便在深度睡眠中也保持着某种程度的警觉。银白色的狼耳几不可察地轻微转动,捕捉着车厢外清晨的声响——远处依稀的鸟鸣、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以及更远处帕拉斯暗哨变换位置时几乎微不可闻的衣袂摩擦声。她血红的眼眸缓缓睁开,初时还带着一丝睡意朦胧的空茫,但迅速聚焦,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

    她正躺在一张临时铺设的柔软床铺上,身上盖着轻暖的羽绒被。昨夜激战留下的疲惫和雷电之力造成的细微麻痹感已基本消退,那身非人的恢复力正悄然抚平身体最后的抗议。她身上是一套素色的棉质睡衣,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肌肤。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畔,如同流淌的月华。

    她刚想坐起身,视线微转,便看到了坐在对面床铺边缘的身影。

    克拉拉正百无聊赖地晃荡着双腿,深棕色的狐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床单。她手里拿着雅典娜那件结构精巧的臂甲,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研究着甲片衔接处的复杂机括,偶尔伸出指尖好奇地轻轻戳碰,耳朵随着动作微微抖动。阳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细腻的皮肤透着光泽,显得格外认真又有点孩子气。

    察觉到对面的动静,克拉拉猛地抬起头,见雅典娜醒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琥珀。

    “雅典娜!你醒啦!”她立刻放下臂甲,几乎是扑了过来,蹲在雅典娜的床铺边,仰着小脸,关切地上下打量,“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伊莉莎修女说你可能需要多休息,让我们别吵你……”她一连串的问题像蹦豆子似的抛出,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雅典娜微微撑起身子,靠在车壁上,动作间依旧带着战士特有的流畅与力量感。她摇了摇头,低沉的声音因初醒而略带沙哑,却异常稳定:“无碍。小伤。”她的目光扫过被克拉拉小心放在一旁的臂甲,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谢谢。”

    克拉拉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那就好!你昨晚可真厉害!那个塞拉菲娜,看起来那么凶,噼里啪啦全身放电,居然都被你压制了!”她兴奋地比划着,尾巴在身后快速摆动,“不过最后一下好吓人,那么多雷……伊莉莎修女更是,就那么轻轻一吹……”她模仿着吹气的动作,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太神奇了!”

    雅典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对她而言,战斗是职责,是本能,无需过多赘述。她更关心后续的处理。“塞拉菲娜·怀特,”她问道,声音平稳,“和她的人,如何了?”

    提到这个,克拉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情报:“艾米莉亚和她单独谈了好久呢,就在那边马车里。天都快亮了,她才出来。啧,你猜怎么着?”她眨眨眼,“出来的时候,眼神……嗯……怎么说呢,好像没那么吓人了,有点……呆?反正看着老实多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不过啊,爱丽丝好像有点不开心。她大概是一直盯着那边呢,塞拉菲娜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冲进去了,现在还没出来。”她指了指不远处那辆属于艾米莉亚的、更为宽敞的马车,“估计是担心了一晚上,憋不住了吧。”

    雅典娜闻言,血红的眼眸望向那辆马车,目光沉静,看不出情绪。她了解爱丽丝对艾米莉亚那种近乎执着的关切,对此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克拉拉忽然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啊!好像是索菲姐姐烤的面包香味!我去看看好了没!”说着,她便像只灵巧的小狐狸,轻盈地跳下床铺,拉开车门钻了出去,留下一条兴奋摆动着的尾巴残影。

    车厢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雅典娜一人。她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肌肉的舒展与力量的回归。晨光透过车窗,照亮她冷艳的侧脸和挺拔的身姿。

    而在不远处那辆更为宽敞的马车内,气氛却与雅典娜这边的宁静截然不同。

    “艾米莉亚!你没事吧?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们到底说了什么那么久?为什么她还留在营地?那些银冕卫呢?”

    爱丽丝·德·莫雷尔几乎是一股脑地将积压了一夜的担忧和疑问倾泻而出。她湛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写满了急切,雪白的兔耳因为情绪激动而高高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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