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考核,只会有一个人‘合格’。”团长加重了“合格”两个字,带着一种残忍的讥诮,“而这个人,将会得到你们一直以来被许诺、梦寐以求的东西——‘幸福’,与‘自由’。”
幸福?自由?这些词汇从团长冰冷的嘴唇里吐出,变得无比怪异而恐怖,像是涂了蜜糖的毒药。塞拉菲娜感到一阵反胃。她看到前面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孩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另一个高个子男孩的脸色变得惨白。
“现在,照常训练。”团长结束了简短的宣告,仿佛刚才只是宣布了一下晚餐菜单。他抬手指向训练场一侧的障碍跑道,“热身,二十圈。最后三名加罚俯卧撑一百次。开始!”
命令一下,孩子们像是被鞭子抽打一样,本能地冲向跑道,恐惧暂时被求生的惯性压下。塞拉菲娜也被哥哥拉了一把,混入奔跑的人群中。
冷风灌入口鼻,肺部火辣辣地疼。塞拉菲娜机械地迈动双腿,脑子里却一片混乱。活到最后?任何手段?只有一个人?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训练营的日子虽然艰苦严苛,充斥着体罚、竞争和看不见的压力,但他们毕竟是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偶尔还能在严厉监管下偷偷分享一点点心事的同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看向跑在她前面的哥哥。哥哥的速度控制得很好,始终保持在队伍中游,既不突出也不落后。他的背影看起来依旧沉稳,但塞拉菲娜能感觉到那沉稳之下不同寻常的紧绷。哥哥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他预料到了什么。
二十圈跑完,塞拉菲娜气喘吁吁,喉咙里满是铁锈味。她和哥哥都不是最后三名,侥幸躲过了加罚。接下来的格斗对抗训练,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平时虽然也会真打实斗,受伤挂彩是常事,但今天,每一个眼神交会,每一次肢体碰撞,都带上了一种试探性的、冰冷的审视意味。孩子们下手比平时更狠,防守也更谨慎,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即将爆裂的紧张。
团长背着手在场边踱步,冰冷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每一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偶尔会在一个特别凶狠的攻击或一个巧妙闪避的动作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评估武器的锋利度。
塞拉菲娜的对手是那个平时总爱傻笑、有点笨手笨脚的胖男孩汤姆。今天汤姆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他的攻击杂乱无章,却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不想死”。塞拉菲娜轻易地格挡开他的拳头,一个简单的绊摔将他放倒在地。按照往常,她会拉他起来,但今天,她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团长冰冷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她收回手,默然退到一边,看着汤姆自己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混合着泥土和恐惧的泪水。
哥哥的对手是一个以速度和敏捷见长的男孩。两人打得难分难解,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最终哥哥凭借更扎实的基础和力量,一记精准的擒拿将对方的手臂反剪,压倒在地。对方挣扎了几下,便不甘地放弃了,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哥哥松开了手,没有多看对方一眼,快步走到塞拉菲娜身边,拉起她的手腕检查她刚才格挡时有些发红的小臂。
“没事吧?”他低声问,呼吸还有些急促。
塞拉菲娜摇摇头,目光却无法从哥哥刚才的对手身上移开。那个男孩正揉着酸痛的肩膀站起来,看向哥哥背影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杀意。塞拉菲娜的心猛地一沉。
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终于在夕阳西下时结束。孩子们个个筋疲力尽,汗湿的衣服贴在冰冷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颤。但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解散冲向食堂或宿舍,大家拖着沉重的脚步,缓慢地聚集在训练场边缘,一种无声的、压抑的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活到最后……是什么意思?”一个细小的声音颤抖着问,是那个扎辫子的女孩。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笨蛋!”一个年纪稍大、脸上有疤的男孩恶声恶气地吼道,但他眼神里的恐惧并不比别人少,“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其他人都得死!”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起训练的吗?团长说过我们是未来的……”另一个孩子试图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小,最终淹没在绝望的沉默里。
“那种话你也信?”疤脸男孩嗤笑一声,笑声干涩而尖锐,“他们只需要最好的,最狠的那个!垃圾就该被清理掉!”
“我不要……我想回家……”一个最小的孩子忍不住抽泣起来,哭声像小猫一样微弱,却撕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回家?别做梦了!进了这里就别想出去!”另一个孩子绝望地喃喃自语。
塞拉菲娜紧紧靠着哥哥,听着周围压抑的议论和哭泣声,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一点点被抽空。她抬头看向哥哥,哥哥的脸色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苍白,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投向远处正在和副官低声交谈的团长,眼神深邃得看不出一丝情绪。
“哥哥……”塞拉菲娜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