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亚有些无奈地看着她。金发略显松散地披在肩头,衬得她蓝灰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愈发清澈,却也带着一丝彻夜未眠的淡淡疲惫。她身上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裙,外面披着一件针织披肩,姿态依旧优雅,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历经抉择后的沉静气质。
“爱丽丝,慢点说,我没事。”她轻声安抚着,抬手轻轻拍了拍爱丽丝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背,动作自然温柔,“塞拉菲娜首领只是……和我们达成了一些共识。她没有恶意。”
“共识?和她能有什么共识?”爱丽丝的眉头蹙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她可是奉你父亲的命令来抓你回去的!而且还对雅典娜下了那么重的手!那些银冕卫呢?都打发走了吗?”她想起昨夜那黑压压的、令人心悸的包围圈。
艾米莉亚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银冕卫的大部队,我已经让帕拉斯的姐妹们‘护送’他们离开边境了。但塞拉菲娜和她的九名核心队员,会暂时跟着我们。”
“什么?!跟着我们?!”爱丽丝几乎要跳起来,兔耳绷得笔直,“为什么?带着他们多危险!而且……而且我看着她就来气!”她嘟起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那神情更像是因为私人情绪而非纯粹的逻辑判断。
艾米莉亚微微叹息,耐心解释道:“爱丽丝,塞拉菲娜·怀特不仅仅是银冕卫的首领,她本身代表着父亲麾下一支极其重要的力量,知晓大量关于维尔纳夫家族乃至王都的内部信息和运作方式。她的‘转变’,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对我们未来可能……需要应对的局面,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留下她和少数被限制力量的核心成员,既是制约,也是一种可能的机会。我们不能轻易放弃这份筹码。”
爱丽丝的眉头依然紧锁,她并非完全不懂这些道理,只是情感上难以接受。她撇撇嘴:“话是这么说……可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闷闷不乐。
艾米莉亚看着她这副模样,蓝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转为更深的歉疚。“爱丽丝,我很抱歉。”
爱丽丝一愣,兔耳困惑地歪了歪:“道歉?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艾米莉亚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向爱丽丝,“你卷入了这场本不该属于你的纷争。你为了我,不惜与银冕卫对峙,甚至……塞拉菲娜她对你动了手。”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虽然她最后留了力,但万一……万一埃德加叔叔没能及时接住你,或者她当时稍有偏差……我无法想象后果。这太危险了,也完全不该是你需要面对的。”
她反手握住爱丽丝的手,指尖微凉:“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的父母将你托付给银辉守望者,是希望你能平安喜乐,而不是让你陷入这种政治漩涡和武力冲突里。我……我不能那么自私。”
爱丽丝怔怔地看着她,艾米莉亚话语中的郑重和歉意让她一时有些无措。她下意识地反驳:“不是的!艾米莉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要跟着你的!而且我没事啊,你看,好好的!”她为了证明,还松开手,张开手臂在艾米莉亚面前转了个圈,米白色的长发和裙摆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然而,转完圈,她又立刻坐回艾米莉亚身边,神情变得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你……你是不是又想赶我走?就像昨天那样?觉得我是累赘?觉得我会给你添麻烦?”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湛蓝的眼眸中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兔耳也微微耷拉下来。
“不,不是的,爱丽丝,你从来都不是累赘。”艾米莉亚连忙否认,语气愈发柔和,“恰恰相反,你和大家的存在,是我能坚持下来的最大勇气。我只是……觉得必须要为你的安全负起责任。”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目光变得清晰而坚定:“所以,我打算下一步,先去莫雷尔领。”
“去莫雷尔领?”爱丽丝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嗯。”艾米莉亚点点头,“亲自将你安然无恙地送回家,并向莫雷尔伯爵和夫人郑重致歉。因为我的缘故,让你涉险,还让莫雷尔家族可能因此承受不必要的政治压力,这是我必须当面表达的态度和责任。”她的语气诚恳。
然而,这番话听在爱丽丝耳中,却似乎被某种奇妙的过滤器捕捉到了完全不同的重点。
送她回家?向父亲和母亲道歉?当面的态度和责任?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飞快地组合、旋转,最后“砰”地一声,在她心湖中炸开成了一朵绚烂而无声的烟花——见家长!
艾米莉亚要去见她父亲和母亲了!为了她!这是不是意味着……意味着某种正式的……认可?虽然艾米莉亚说的是道歉和责任,但、但这不就是变相的、极其重要的正式拜访吗?
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刚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