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日子,银辉守望者在她和埃德加的共同努力下逐渐成型、壮大。她热衷于参与骑士团的训练和事务,这让她感到充实,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投注热情的目标。埃德加像一位严厉却可靠的导师,更像一位沉默而包容的父亲,悉心教导她武技、领导力,也默默守护着她那份脆弱的坚强。然而,内心深处那个关于“陪伴”与“理解”的空洞,却从未被真正填满。她依然渴望一种更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与责任的连接。
直到两年后,那个注定改变她一生的夏天到来。
十一岁的爱丽丝,按照父母的安排,前往王室著名的避暑行宫——琳昔宫度假。莫雷尔家族在宫内有专属的套房。父母照例只是将她送到,参加了几场必要的社交活动,便又匆匆离去,留下她和一众仆役。
琳昔宫以其巨大无比、布局精巧、宛如迷宫般的法式花园而闻名于世。初来乍到的爱丽丝,很快就被那无边无际的绿色所吸引。一开始,探索是令人兴奋的。她穿着轻薄的夏裙,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在修剪整齐的树篱、喷涌的泉水、精美的雕塑和繁盛的花圃间欢快地奔跑穿梭。
然而,琳昔宫实在太大了。
那天下午,为了追逐一只翅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罕见凤蝶,她偏离了主径,一头扎进了花园深处更加茂密、较少人为修剪的区域。等她终于意识到蝴蝶追不上,想要回头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
高高的树篱墙看起来一模一样,纵横交错的小径仿佛没有尽头。太阳开始西斜,将树影拉得长长的,交织成一片令人迷惑的网络。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和自己的脚步声,以及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有人吗?”她尝试着呼喊,声音在空旷的花园里显得微弱而孤单。没有回应。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沿着她的脊椎悄然爬升。她加快脚步,胡乱选择方向奔跑,华丽的裙子被旁逸斜出的玫瑰枝条勾住,撕裂了精致的布料,尖刺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划出细小的血痕。疼痛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在哪里?出口在哪里?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关于孤独、被遗忘、不被人在意的恐惧,在这个陌生的、巨大的迷宫里,被无限放大。她感觉自己又一次被世界抛弃了,丢在一个华丽却冰冷的角落,无人问津。无论她怎么呼喊,怎么奔跑,都找不到出路,也找不到那个会来寻找她、带她回家的人。
多年的委屈与孤独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心防。她跑得太急,被一处凸起的树根狠狠绊倒,整个人重重地摔在铺着碎石和泥土的小径上。手掌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漂亮的裙子沾满了泥泞和草屑,精心打理的头发也变得凌乱不堪。
她再也忍不住了。
身体的疼痛和心理的恐惧悲伤汇成一股洪流,瞬间淹没了她。她蜷缩在一丛茂盛的、开着紫色花朵的鸢尾花后面,把脸埋在沾满泥土的臂弯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声不再是九岁生日那夜压抑的嚎啕,而是充满了孩子气的、彻底的无助和伤心。她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自己是那么的渺小、无助、可怜。
就在她哭得昏天黑地、几乎喘不上气的时候,一个声音,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月光,轻柔地在她头顶响起。
“你还好吗?”
那声音清脆、冷静,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稚嫩,却又奇异地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爱丽丝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她看到了一个人。
阳光仿佛格外眷顾那人,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夏季裙装,样式简洁却用料考究,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阳光,被一根蓝色的丝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她正微微俯身,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那是爱丽丝从未见过的、最特别的眼睛——一种清冷的蓝灰色,如同秋日雨后的湖面,深邃、宁静,却又在深处蕴藏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或许是同病相怜的柔和?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爱丽丝忘记了哭泣,忘记了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如同从月光童话中走出来的精灵般的少女。她是怎么出现的?仿佛悄无声息,就这样降临在了她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刻。
少女的目光从爱丽丝哭花的脸,移到她沾满泥泞的裙子,最后落在她小腿上那几道被玫瑰刺划出的、正渗着血珠的伤痕上。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让爱丽丝的心揪了一下,生怕对方会觉得她麻烦或肮脏。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