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爱
而,少女接下来的动作完全出乎爱丽丝的意料。

    她没有丝毫嫌弃,甚至没有犹豫,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蹲了下来,裙摆毫不介意地拂过地面的泥土。她伸出手,但并没有直接去碰爱丽丝的伤口,而是看向旁边那片开得正盛的紫色野鸢尾。

    “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了。”少女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只见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熟练地摘了几片新鲜的鸢尾花瓣,然后用一方干净整洁、绣着精致蓝色鸢尾花图案的手帕仔细地包住花瓣,用力揉搓起来。淡紫色的花汁很快浸透了洁白的手帕,染上一片瑰丽的颜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清苦中带着异香的草木气息。

    然后,她转过身,将那块浸满了鸢尾花汁液的手帕,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敷在爱丽丝小腿火辣辣的伤口上。

    一股沁人心脾的、极其舒爽的凉意瞬间传来,奇迹般地压下了那灼热的刺痛感。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忘记了抽噎,只是愣愣地看着对方专注的侧脸。阳光流淌过她挺翘的鼻梁和长长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细小的光影。她的动作那么轻柔,那么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还疼吗?”少女抬起眼,那双蓝灰色的湖泊对上爱丽丝湛蓝的、还噙着泪水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爱丽丝傻傻地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一刻,所有的疼痛、恐惧、委屈仿佛都被那清凉的花汁和对方轻柔的触碰神奇地驱散了。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安心感和暖流包裹了她。

    少女似乎微微松了口气。她一直保持着蹲姿,用手按着那块湿漉漉的手帕,直到血完全止住。期间,她们都没有说话。爱丽丝就那样看着她,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后来,少女小心地扶起她,凭着对琳昔宫布局的熟悉,将她送回了莫雷尔家仆人正焦急寻找的区域。在分别时,爱丽丝才鼓起勇气,小声地问:“我……我叫爱丽丝。你……你是谁?”

    少女停下脚步,回眸看她。夕阳的金光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她裙摆上沾染的泥点也变得微不足道。

    “艾米莉亚。”她的声音平静如水,“艾米莉亚·德·维尔纳夫。”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开满紫色鸢尾的花圃小径尽头。

    爱丽丝却久久地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小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那里,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方式跳动着,咚咚咚,如同擂鼓。

    艾米莉亚·德·维尔纳夫……

    那一刻,所有幻想中的英雄形象、所有朦胧期盼的“天命之子”,都有了清晰无比的面容和名字。就是她!就是这个人!她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出现,没有嘲笑,没有嫌弃,没有疏离,而是毫不犹豫地蹲下来,弄脏了自己的裙子,用野花为她止血,温柔地问她“还疼吗?”。

    她是那么美丽,那么勇敢,那么温柔,像一道最耀眼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爱丽丝那片被孤独笼罩的童年世界,照亮了一切,也彻底俘获了她那颗渴望被看见、被珍惜的心。

    从那一刻起,她所有的勇敢、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追逐,都有了唯一的方向。

    客房里依旧温暖静谧,炉火的余烬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噼啪”。窗外的雪几乎完全停了,只有零星几片雪花还在悠然地飘荡。天际的宝蓝色愈发浓郁,预示黎明将至。

    爱丽丝的呼吸变得深长而平稳,先前激烈的情绪浪潮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饱含深情的依恋。她依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环抱着对方腰肢的手臂却不再是因为激动而紧绷,而是成为一种充满信赖的依托。她没有再流泪,只是将脸颊更安心地贴近那份温暖,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静谧一刻牢牢镌刻在心底。

    她想起了这五年来的追逐,想起了得知维尔纳夫家变故时的焦急如焚,想起了终于找到艾米莉亚时的狂喜与心酸,想起了这一路来的艰险与相互扶持……所有的一切,在回溯至源头的那一刻,都有了更深沉的意义。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头顶传来极轻微的触感。

    艾米莉亚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许根本未曾深眠。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只原本搭在书上的手,轻轻地、带着一丝试探和犹豫,落在了爱丽丝柔软的发顶,然后,极其生疏却无比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她那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直的雪白兔耳。

    那轻柔的触碰,如同一个无声的安慰,一个静默的回应。

    爱丽丝的身体微微一颤,一股暖流从那被触碰的点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更大的动作,只是极轻极轻地、如同叹息般呼出一口气,仿佛终于放下了某种沉重的东西,又像是终于确认了某种珍贵的存在。

    窗外的第一缕晨光,如同羞涩的访客,悄然探入客房,将室内染上一层极其柔和的、充满希望的淡金色。炉火的余烬早已熄灭,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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