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探
,她无法这样心无旁骛地查看。

    就在她全神贯注时,床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艾米莉亚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僵住,指尖还捏着纱布边缘。

    克拉拉并未醒透,只是疼痛让她在梦中无意识地呻吟一声,身体微侧。浓密的睫毛颤动,眉头紧锁,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声模糊而悲伤的呓语:“……婆婆……别丢下我……”

    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切的依恋。

    艾米莉亚僵在那里。那句梦呓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婆婆……那个克拉拉为之铤而走险、最终逝去的亲人……原来她会在梦里如此无助地呼唤。

    月光透过高窗,落在克拉拉苍白稚嫩却写满苦难的脸上,落在她紧锁的眉间,也落在艾米莉亚凝固的身影上。褪去白天的烦躁和疏离,此刻的克拉拉显得那么小,那么脆弱,像一只在风雪中迷途、伤痕累累的幼狐。艾米莉亚心中那道无形的壁垒,似乎被这无意识的脆弱呓语和清冷的月光,悄然融化掉了一角冰霜。

    她默默地、更轻地将纱布盖了回去,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然后,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床上的克拉拉,在疼痛的迷雾中,似乎感觉到额头上残留的一丝……不属于索菲的、极其短暂的、带着凉意的轻柔触碰?像夜露滴落。她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更深地陷入了梦境。而那条在褐色药糊下缓慢搏动着的伤腿,在无人注视的深夜里,仿佛也汲取了一丝源自这静谧的、微弱的慰藉。

    药香依旧,铁锈味未散。在这被月光窥见的短暂静谧里,某些深埋的情感,如同伤口深处顽强探出的肉芽,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向外延伸了一点点微不可察的距离。爱丽丝渴望的暖阳仍在云层之后,摩擦与疏离犹在,前路混沌未明。但在这短暂庇护所的阴影里,命运的丝线正以更微妙的方式,将她们缠绕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