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克拉拉剧烈地呛咳着,暗红的血沫涌出嘴角。她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和肺部撕裂的杂音。她死死盯着艾米莉亚,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最后一点光亮。
“墙…墙角…”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紫色…鸢尾…根…根茎…捣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挤出来的,耗尽了她残存的生命力。刚说完,她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只有胸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她的大尾巴无力地垂落。
紫色鸢尾?根茎?捣碎?
艾米莉亚脑中电光火石!她猛地想起!在玛尔戈夫人那间弥漫着死亡和劣质草药气息的阁楼角落里,在那些破瓦罐和垃圾堆的缝隙里,似乎…似乎真的生长着几株瘦弱却顽强绽放的紫色野鸢尾!她当时以为只是杂草!难道…难道克拉拉说的就是这个?
“去花园!去找紫色鸢尾花!挖根!快!”艾米莉亚猛地转身,对着管家嘶吼,不再是命令,而是急切的、不容置疑的恳求!这一刻,什么体面,什么规则,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眼中只有克拉拉那双濒死前爆发出求生光芒的眼睛!
管家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情。紫色鸢尾?根茎?这卑贱的半妖窃贼在胡说什么?贫民窟的肮脏偏方?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目光触及艾米莉亚眼中那燃烧一切的疯狂和绝望,以及地上那团被血污浸透的废纸,他沉默了。他深深地、复杂地看了艾米莉亚一眼,那眼神里有评估,有不解,甚至有一丝极淡的…震动。他微微侧头,对门外一个侍立的身影低语了一句。
艾米莉亚不再等!她像一阵风般冲出偏房,冲进冰冷昏暗的走廊!深灰色的裙摆沾染着大片的血污和泥泞,在身后猎猎作响。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知道必须找到紫色鸢尾!必须找到根茎!
她冲下楼梯,冲出主楼厚重的橡木门,一头扎进伯爵府后花园冰冷的雨幕之中!
雨还在下,冰冷刺骨。精心修剪的玫瑰丛在风雨中凋零,名贵的郁金香匍匐在泥泞里。艾米莉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狂奔,昂贵的羊皮靴早已面目全非,裙摆被荆棘和灌木撕扯得破烂不堪。她像疯了一样,在那些被暴雨冲刷的角落、在假山的背阴处、在树篱的根部疯狂地寻找、翻找!泥浆溅满了她的脸、她的头发、她的衣裙!
紫色鸢尾!紫色鸢尾在哪里?!
她想起了那片靠近仆人房后墙、被忽视的角落!那里总是潮湿阴暗,长满了没人打理的杂草!她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扑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借着天际最后一点惨淡的灰光,她看到了!
几株瘦弱的、在风雨中顽强摇曳的紫色鸢尾花!它们的花瓣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却依旧挺立着纤细的花茎!
艾米莉亚发出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哽咽!她像挖掘珍宝一样,用自己包扎着纱布、渗着血丝的双手,疯狂地刨开湿冷的泥土!指甲翻卷,泥浆裹着血水,她毫不在意!冰冷的泥水浸透了她的衣袖,刺骨的寒意让她牙齿打颤,但她心中只有一团灼热的火焰!
终于!她摸到了!那深埋在泥土下的、粗壮而充满生机的根茎!带着泥土的芬芳和一种奇异的、略带辛辣的草本气息!
她如同捧着救命的圣物,紧紧攥住那几根沾满泥污的褐色根茎,跌跌撞撞地冲回那间如同地狱的偏房!
当她浑身湿透、泥泞不堪、如同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乞丐般冲进房间时,所有人都惊呆了。索菲捂住了嘴,男仆们瞪大了眼睛。杜瓦尔医生停下了手中的刮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和她手中那几根沾满泥土的、毫不起眼的根茎。
艾米莉亚冲到手术台边,将根茎塞到索菲手里,声音嘶哑急促:“捣碎!用最烈的酒调成糊!快!”
索菲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不再发抖,接过根茎,跌跌撞撞地扑到旁边的矮几上,抓起一个铜钵和捣锤,不顾一切地捣了起来!根茎坚韧,她使出全身力气,咚咚的敲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混合着根茎被碾碎时散发出的那股越来越浓郁的、略带辛辣的奇异药香。
杜瓦尔医生看着那被捣成糊状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褐色浆糊,又看看艾米莉亚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再看看床上气息奄奄的克拉拉。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他猛地一咬牙!
“烈酒!最烈的酒!冲洗伤口!”他厉声命令。一个男仆慌忙递上酒瓶。杜瓦尔医生拔掉塞子,将辛辣刺鼻的液体猛地倾倒在克拉拉膝盖下方那片被刮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呃——!”昏迷中的克拉拉身体再次剧烈抽搐!浓烈的酒精刺激着暴露的神经和创面,带来又一轮地狱般的灼痛!她的狐耳猛地抖动。
就在这剧痛的刺激下,杜瓦尔医生接过索菲递来的、散发着浓烈辛辣气息的褐色药糊,用一把干净的银质药刀,毫不犹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