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云雀
,刀尖悬停在克拉拉膝盖上方那尚算“健康”的皮肤上时——

    “住手!”

    艾米莉亚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克拉拉压抑的呜咽和器械的碰撞声!整个偏房瞬间死寂,连索菲的啜泣都停滞了。所有目光,惊愕的、恐惧的、探究的,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

    管家那潭水般的平静眼神终于泛起一丝冰冷的涟漪,如同寒冰裂开一道缝隙。他微微眯起眼,等待着艾米莉亚的“抉择”。

    艾米莉亚没有看管家,没有看父亲那冰冷的命令。她挺直了背脊,仿佛要将这具被无数枷锁束缚的身体撑裂。她抬起手,不是指向克拉拉那条正在腐烂的腿,而是直直指向杜瓦尔医生悬停的刀尖!

    “不准锯!”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像冻结的湖面下汹涌的暗流。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凝固的空气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给我保住这条腿!不惜一切代价!”

    “小姐?!”杜瓦尔医生失声惊呼,蒙着布的脸上只露出一双惊骇的眼睛。保住?这怎么可能?!腐肉深入,感染蔓延,连他自己都绝望了!他下意识地看向管家。

    管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铅云。他没有说话,但那道冰冷的、带着审视和警告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紧紧缠绕住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迎上管家的目光,蓝灰色的眼眸深处,那长久以来被责任、体面和父亲意志冰封的某处,此刻轰然炸裂,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的火焰。她不再掩饰,不再权衡。她猛地将手中那张印着冰冷命令的便笺揉成一团,像丢弃一块肮脏的破布,狠狠摔在脚下污秽的地板上!雪白的纸张瞬间被血污和泥渍浸染。

    “我的话,你没听见吗?!”艾米莉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维尔纳夫家族血脉里天生的、不容忤逆的暴烈,如同鞭子抽打在死寂的空气里。她的目光死死锁住杜瓦尔医生,也扫过管家,那眼神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此刻,在这里,她的意志,高于那张被丢弃的废纸!高于父亲冰冷的算计!高于维尔纳夫家所谓的“体面”!

    “清创!把所有腐肉剜干净!冲洗!用药!我要这条腿活着!”她厉声命令,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

    杜瓦尔医生浑身一颤,手中的截肢刀“当啷”一声掉在托盘上。管家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眼神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但他终究没有再开口。伯爵小姐的暴怒,那摔在地上的命令,以及此刻她眼中燃烧的、不顾一切的疯狂,形成了一股强大而危险的气场。

    “按住!压死!”杜瓦尔医生猛地回过神,对男仆嘶吼,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他一把抓起旁边托盘上带着倒钩的探针和锋利的刮刀,再次俯身!这次的目标不再是膝盖上方那尚算完好的皮肉,而是膝盖下方那片溃烂腐臭的核心!

    冰冷的金属探针猛地刺入翻卷的伤口深处!粗暴地探查、剥离那些黏连在骨头和肌腱上的、颜色诡异的坏死组织!

    “嗬——!”克拉拉的身体再次像濒死的鱼一样弹起!比之前更加剧烈!琥珀色的眼珠几乎要瞪裂眼眶,血丝密布,喉咙里发出濒死的、被彻底扼住的呜咽!巨大的痛苦几乎让她瞬间昏厥过去!狐耳因剧痛而剧烈抽动。

    索菲在墙角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绝望的抽泣。

    艾米莉亚强迫自己睁着眼,指甲深深抠进门框的木头里。她看着杜瓦尔医生用刮刀疯狂地刮削着发黑坏死的肌肉,看着脓血如同溃堤般汹涌喷溅,看着克拉拉在几个壮汉的压制下依旧爆发出非人的挣扎力量。每一次刮刀的刮削,都像刮在她的神经上。但她不能退。

    就在这时,索菲不知从哪里涌起一股勇气,她连滚爬爬地扑到床边,抓起一块干净的布巾,蘸了旁边水盆里的清水,颤抖着手,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克拉拉额头上滚烫的、混合着泥污和血丝的冷汗。她一边擦,一边语无伦次地、带着哭腔低语:“别怕…别怕…小姐在救你…小姐在救你…”

    也许是那冰凉的触感,也许是索菲微弱却持续的声音,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克拉拉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顿!那因剧痛而涣散到极致的琥珀色眼眸,竟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她的目光没有看索菲,没有看医生,而是穿透了汗水和血污,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艾米莉亚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空洞的了然,不再是纯粹的痛苦。那是一种濒临溺亡之人看到浮木的、混合着巨大痛苦、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挣扎求生的希冀!她的狐耳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艾米莉亚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看到了那被丢弃在地的命令!

    她的嘴唇剧烈地翕动着,塞着软木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表达什么。

    “她想说话!把软木拿掉!快!”艾米莉亚几乎是吼出来的,心脏狂跳!

    索菲吓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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