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十三分,我被一阵香味硬生生从梦里拽了出来。
睁开眼的瞬间,我就知道大事不妙——
肖宇澜又入侵我房间了。
证据A:床头柜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证据B:我那只常年失踪的袜子(印着“别烦”字样的那只)正整齐地叠在枕头边。
证据C:PS蹲在床尾,脖子上系着个蝴蝶结对着我笑。
“......”
我一把扯下PS的狗牌,上面还贴了张便利贴:「早安江老师!早餐在厨房~PS说它想吃煎蛋,所以我多做了一份你的」
字迹后面跟着个手绘爱心,画得跟个畸形土豆似的。
我杀气腾腾地冲进厨房,肖宇澜正背对着我哼歌,锅铲在煎锅里划出顺畅的弧度。他身上那件蠢得要命的柴犬围裙带子松了,露出一截后腰——
草,这混蛋居然有腰窝。
“江老师醒啦?”他突然转身,手里的煎锅一颠,煎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回锅里时蛋黄丝毫未损,“五分熟,您喜欢的溏心~”
我盯着那个被煎成爱心形状的蛋,面无表情:“你这是性骚扰。”
“怎么会!”他眨眨眼,把煎蛋滑进盘子,“这是室友之间纯洁的关爱。”
“关爱个屁。”我指着玄关处新换的拖鞋,“解释一下这个。”
两双拖鞋并排摆在门口,一双印着“外卖”,一双印着“插画”,鞋底还暗搓搓画着互相靠近的箭头。
“超市打折嘛~”肖宇澜把番茄酱挤成笑脸,“买一送一!”
“那这个呢?”我又指向冰箱上贴着的“外卖员x插画师”CP值班表,周一到周日清清楚楚列着“洗碗”“遛狗”“做饭”等事项,最离谱的是在周日那晚上面赫然标注着“睡觉练习”。
“生活需要仪式感!我以后每周日晚上都要和你睡一个床!”他理直气壮地把早餐推到我面前,“尝尝?我加了芝士~”
我忍无可忍,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你他妈见过谁家室友排‘睡觉练习表''''的?!”
肖宇澜一个侧身躲开,抱枕精准命中身后的PS。狗子“嗷”地一声,顺势倒地装死,爪子还抽搐两下。
“PS!”肖宇澜扑过去抱住狗,“你妈谋杀亲儿啊!”
“谁是他妈!”我气得手抖。
他眼睛一亮,正要说话,PS突然冲过来把前爪搭在我膝盖上,狗嘴一张——
“啪嗒。”
我的苦茶子从它嘴里掉在地上。
“......”
肖宇澜憋笑憋得肩膀直抖:“PS!怎么又偷你妈......”
我抄起煎锅。
下午三点十七分,我蹲在颜料店的货架前,手指在一排群青和钴蓝之间犹豫不决。
“妈的,这俩颜色有什么区别......”我小声嘀咕,把两个颜料管翻来覆去地看。
手机突然震动,林姐的消息弹出来:
「江啊,新书封面色调要暖一点,别又画成阴间配色」
我正想回怼,余光突然瞥见对面宠物店的玻璃窗——
他穿着那件我吐槽过一百次的黑色背心(因为领口大得能看见锁骨),正弯腰在货架前挑选狗玩具。
这画面本来没什么问题,如果忽略那个正笑着的长发美女的话。
美女店员踮起脚尖,手指轻轻拂过肖宇澜的肩膀,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肖宇澜居然还低头配合她,嘴角挂着那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温柔笑容
草。
不是昨天还说喜欢我,今天就跟漂亮小姐姐约上会了?!
颜料管在我手里“啪”地一声被捏瘪了。
我猛地转身,把群青和钴蓝一起扔进购物篮。
我恶狠狠地说:“拿个最贵的画框。”
“用来装什么画?”
“遗像。”
收银员的手抖了一下。
走出颜料店,我刻意绕远路想避开宠物店,结果PS这个叛徒隔着玻璃发现了我,“嗷呜”一声撞开店门冲出来,直接把我手里的颜料袋撞飞了。
“江老师?”肖宇澜追出来,眼睛亮得刺眼,“你也来给PS买东西?”
我冷着脸捡起散落的颜料管:“路过。”
“那正好!”他一把拉住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
“不用。”我甩开他的手,“不打扰你约会。”
“约会?”他愣了下,突然笑出声,“这是宠物医生!在教我怎么处理PS的耳螨~”
长发美女走过来,笑眯眯地对我说:“您就是江先生吧?肖先生经常提起您呢。”
我僵硬地和她握手:“他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