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剧本了?”
“你又从白华那学了什么奇怪的话,”她微微挑起眉,伸手掂起我的面纱,“材质不错,工艺也甚巧。”
我看她实在不像在说谎,于是撇了她手再次真诚问:“哎,你怎么认出我的?”
别看我装得那么冷酷,其实内心特别感动,居然有人能不凭借我的外貌认出我,即使她是多次想要杀掉我的倾月,我也心满意足了。
倾月冷笑几声,把面纱挑起又放下,轻轻伸出一只手,手中的柳叶镖飞快地在指尖打着转,她只是看镖,像在看一只小宠物。
“她的眼睛怎么可能认不出你呢。”这句话很轻,比起是在对我说话,更像是在和指尖的飞镖亲昵细语。
我听不懂她的话,也许只是我不想懂。
她终于抬起眼看我,眼里含了点冰冷的笑意,指尖一送,风一般的飞镖忽地直冲我面门而来。
我完全来不及避,只听到清晰的骨肉被割裂的声音,可在痛感即将贯彻大脑时,伤口却又奇迹般愈合了。
飞镖叮当落地,四分五裂。
我跪倒在地,手愣愣地摸上脸。
没有半点伤口,只有一道湿润的黑液长痕,用手一蹭就染了满袖。
倾月在我面前蹲下身来,捡起碎掉的柳叶镖,低声道:“这黑液是这双眼睛的眼泪,遇到敌人无毒,对主人却是治疗灵药。”
“是有多在意,才能让眼泪都认得你。”
……
别了倾月,我终于正式踏上了寻找记忆的旅途。
我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似乎只是这么走了一段路就不怎么伤心了,不知道是该夸我调节能力强还是太过没心没肺。
雨后的雾气更浓,轻轻巧巧地悬着,把整个仙界笼入一片朦胧之中。
我踏着一路水汽,来到了神镜前。
小红早已在等着我,安安静静地立在镜中,艳丽的红衣好似浸了水,衣料紧贴着身体,几缕乌发贴在苍白的颊边,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的。
【你来啦】
我从这句话里看出她的喜悦,却不知道怎么回她,又觉得这样忽视别人实在不好,只好没话找话:
“你这是……才洗完澡?”
她轻轻摇摇头。
【刚刚白华来过了】
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她欺负你了?”
其实这话听起来很离谱,一个小小的仙君,怎么能欺负三界至尊。
小红不说话,只面朝着我,露出个有些悲凉的微笑。
“好吧,”人家不愿意告诉我,我又有什么资格管,我无所谓地摆摆手,“一会儿我要在这睡一觉,你别吵我啊。”
说完又想给自己一巴掌,哑巴怎么吵人。
【你生气了】
“啊?”我有点诧异,“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和你讲实话 你就会生气】
【秋儿喜欢生气】
“嗯……”被戳中的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低着头胡言乱语,“其实还好,没那么气,反正我早晚都会知道一切的……”
“好吧我就是很生气。”我自暴自弃地抬起头。
镜中荡开涟漪,小红的笑容温暖了一些,双手背在身后雕刻着什么东西,似乎是想给我什么惊喜。
她刻得很快,动作完全熟记于心,只是几秒的时间,她手上的动作就停止了。
【闭上眼哦】
我听话地闭上眼,感觉她像在哄小孩。
头上仿佛被一阵风轻轻抚过,有些痒,又有些凉。
我睁开眼,见小红正动作轻柔地给镜里的我插发簪,簪首是一只滚圆的狐狸,九条尾巴栩栩如生。
我愣一下,伸手摸头上,那根狐狸木簪果然也在我头上。
淡淡的木质香气,混着一点冰冷的幽香。
我又照了照镜子,这木簪十分精美,细致到一板一眼,真不敢想她是怎么在几秒钟雕刻出的。
【不生气了吧】
我撇一下嘴,小心翼翼地把木簪取下放在袖子里,继续装不高兴,“没有,还生着呢。”
她歪了歪头,似乎不太明白。
我不理她,自顾自找了个角落躺下,缩成一团睡觉。
还是当狐狸好,一身暖和的毛,尾巴还能当抱枕,比这样骨头硌骨头好多了……
这么迷迷糊糊地想着,耳边又传来那阵轻声细语的声音,像落叶在空中飘荡。
我这次终于听清,那是一首摇篮曲。
“纸月亮,纸月亮。
慢慢爬上纸窗框。
是谁在窗外唱着歌。
河水在静静地淌。”
意识陷入昏暗,彻底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