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在咒我?
白华不等我反应,极为好心热情把我请出去,顺便善良地给我脸上遮了一条雪锻面纱,防止我被人认出引来麻烦。
把我的头发全都勾到耳后,用面纱耳畔侧的挂钩固定好,白华微微笑了笑,柔声道:
“乖,去吧。”
我扯扯了脸上薄如蝉翼的面纱,并不认为这东西能帮我遮住什么。
这家伙小说看多了吧?
看她笃定的样子,我也不好破坏她的兴致,乖乖带着面纱走出去。
走出门,在拐角处撞上一个人。
她矜持地往后退几步,说了声抱歉,然后急匆匆从我身侧离开。
我在原地愣了一会,在后面喊了一声:“小青?”
小青转过头,有些不耐烦道:“还有事吗?”
像是完全不认识我一样。
我摸着脸上的面纱,向前迈一步,“哎,你还认识我吗?”
小青皱眉,“你是白华仙君新的侍者?”
我的天。
我笑得有点怪异,连声音都听不出来,这玩意可比面具好用多了,面具只是堪堪遮住了脸,这个面纱估计是隐去了我所有的个人特征。
现在是不是谁也不认得我了?
“咳咳,”我清清嗓子,正色道:“我是你们仙君的……嗯……”
一时间想不出好身份来。
小青却是莫名了然,甚至有些同情地看了看我,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就转身离开。
我挠挠头,不知道小青是把我想成什么了。
有了这个面纱,恢复记忆的事先放在脑后,我决定不死心地去干件大事。
我一开始走得还警惕,见人还低个头躲一躲,在发现没人能认出我之后逐渐大胆起来,故意对着别人眨吧眼,别人只当我有眼病,还贴心地推荐我去新开的药谷买点眼药。
我欣喜地应了,转身继续往莲华宫的方向走。
是的,我要去找她。
端着优雅的步伐迈进莲华宫的大门,依旧是没有侍卫看守,下人也没有几个,顺着弯弯绕绕的走廊走,极为顺利地来到相虚的寝宫。
连住处也毫无警备,白华都能在莲华宫来去自如,不知是该说她随性还是心太大。
我感叹地摇摇头,提着裙子进了门。
大厅里静悄悄的,我的踏足声显得特别突兀,破坏了这片平静似水的氛围。
我没头没脑地退回去。
伸手摸摸脸庞,确定面纱还在,再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迈进去。
一直鬼鬼祟祟到里屋门口,才听到些细微的交谈声。
“这段时间,先安心疗伤。”相虚的声音听着有些虚弱,语速都慢了很多。
雅薇哽咽了几声,才道:“……谢谢你。”
“应该的。”
我发现我喜欢听别人墙角这个毛病是改不了了。
里面又静了一会儿,只有些窸窣包扎声。
这大概是很美好的一幕,可惜我抱着双膝蜷缩在门外,什么都看不到。
“你……真的要与她作对?”雅薇还是小心着开口了,她的嗓子还有些暗哑,显然伤口还没好彻底。
“我一直在与她作对,”相虚平静道,“若你想要帮她,请自便。不过我受他人之托,会保你一命。”
这个“她”大概是白华,至于那个“他人之托”是什么,我便不知道了。
雅薇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开口:“那个谁——”
“我管不了她。”相虚打断她的话,冷声道。
哦,这是在说我。
雅薇又沉默片刻,道:“……今天的确是我有错在先,怪不得她,可她之前的罪孽,我一件都不可能忘。”
没有气愤,甚至也不冰冷,只是在陈述事实。
其实,她说得很对。
如果那些罪该万死的事真的是我做的,我肯定会疯的。
“嗯。”相虚淡淡回应一句,像是认同了这话。
手指不停抓弄着衣角,眼睛死死盯住膝盖,几乎想当场死掉,
直到嘴唇抿到发白,我才像触底回魂般突然站起来,撩开门帘走进去。
她俩的伤大概很重,连隔墙有耳都发现不了。
两人的目光齐齐射过来,带着些猝不及防和警惕。相虚率先起身,挡住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雅薇,目光冷峻道:“你是谁?”
就在刚刚,我还幻想着她能立刻把我认出来。
看来是自作多情。
我一时有些失语,脑中排练的话一个个全都临阵脱逃。
见我不应,相虚又问:“你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