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从我口中滑落，叮啷坠地。
“嗯，是相虚给她的剑。”白华提着我自言自语了一句，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片片红花如刀般锋利溢出，组成一阵小的龙卷风，旋转包围着孤零零的断剑，片刻间，断剑碎裂，粉末溅到了白华的鞋尖。
她有点嫌弃地跺了跺脚。
看完全过程的我呆若木鸡，满脑子都是我对雅薇信誓旦旦的承诺。
我明天要怎么捧着这堆“骨灰”去和她解释……
她会把我杀了吧。
会把我杀了吧。
把我杀了吧。
杀了吧。
了吧。
吧。
我死了……
见我受了什么巨大刺激一样蔫下去，白华也没有任何表示，随手就把我扔到了床上。
虽说我变成狐狸后体型不大，可这么一扔也是蛮大的冲击力，我刚想抱怨，厚厚的软被子就铺天盖地拥了上来。
我像个肉馅一样被包了起来，动弹不得，甚至有些窒息。
隔着被子，白华近在咫尺的声音响起，“乖，睡吧。”
轻柔的声音如同咒语，意识似潮水般逐渐褪去，全身被咬噬心脏的下坠感彻底麻痹。
慢慢地，光芒在眼前浮起。
睁开眼，那本巨大的书正悬在空中静静地等着我。
它这次是合上的，等待我亲自去翻页。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上前，慎之又慎地把手搭上封面，往下移到边缘，翻开了第一页。
金黄斑斓的梧桐林，琥珀色的光晕浸满林子。
一只九尾狐缩在树根旁打盹，脑袋上顶着一片轻飘飘的梧桐叶。它浑身脏兮兮的，似乎刚在土里打过滚。
一阵萧瑟秋风经过，狐狸头上的叶子被悠悠吹起，在空中飞过几道优美的圈，来到几十米外，最后落到一个红衣人的肩上。
红衣人好看的眉微蹙起来，伸手为自己拂下落叶，似乎不能接受上面的灰尘弄脏自己。
若有若无的风轻柔捏起她的青丝，原本精致的发型杂乱了不少。
红衣人继续向前走，枯叶碎裂的窸窣声随着她的脚步响起。
她终于来到这只邋遢的狐狸身边，却只略微一瞥，像是有些在意狐狸身上的土，便继续朝着自己的方向走。
她只是路过，不想惊动这里的任何生灵。
狐狸却像被什么东西忽然惊醒了一样，茫然地睁开双眼，目光木木地落到红衣人的背影上。
狐狸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建设，时不时埋头趴在落叶堆里冷静自己。
在红衣人的背影即将消失的时候，狐狸终于冲了过去，它的步伐很轻快，没踩碎任何一片枯叶。红衣人对此毫无察觉。
红衣人突兀地停下脚步，刚才那只脏兮兮的狐狸突然冒了出来，此刻正无赖地趴在她的鞋背上。
她的眉头锁着，面色不虞，有要把狐狸甩下去的趋势。
似曾相识的场景。
狐狸开口哼了几声，像是讨好，又像是撒娇。
红衣人等了半天也不见这只狐狸有下来的意思，只好纡尊降贵地弯下腰，扯住狐狸的耳朵，把它拉到一边。
狐狸被扯痛了，发出“嗷嗷”的声音，一溜烟跑走了。
雪白的鞋面染上了灰尘，红衣人轻叹了口气，离开的脚步更快了些。
红衣人看到了林子的边缘，以及在前方拦截她的狐狸。
重新振奋的狐狸胸有成竹地盯着她，九条尾巴花孔雀一样张开，张牙舞爪地摇晃着，像是要震慑眼前人。
红衣人，或者说，垂衣有些不耐烦，开口道：“你是谁？”
狐狸不语，只一步一步缓缓走近她，火红的身影漫步在纷纷扬扬的金黄落叶里。
而后，狐狸突然疾奔，冲上去扑倒了垂衣。
因为太过猝不及防，堂堂垂衣仙尊，凤凰转世的三界至尊，就这样被一只蠢狐狸压在了身下。
狐狸正得意着，却听到了身下人愤怒至极的磨牙声。
我的警铃大作，下意识远离她们。
哀嚎声不绝于耳，垂衣仙尊发怒也是很可怕的，听得我连眼都不敢睁，只能默默哀悼我自己。
最后，我从指缝里看到狐狸了无生机地垂成一条，直愣愣地被垂衣仙尊扯住后颈，尾巴拖在地上。
一人一狐就这样离开，只留下一地狼藉。
作为魂体的我却没有随着她们离开，我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像是劫后余生地开始思考。
其实根本想不明白。
从头到尾都和小红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性格却根本不像圣母心泛滥的烂好人小红，倒是……倒是像那位相虚殿下。
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