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别开玩笑了……我不禁吓的。”我努力压下心中不安,企图不让自己的慌张太明显。
她没再答话,只把饭菜布好,示意我赶紧吃。
我难道真的疯了吗?
在一个昏暗无人的牢房里疯掉,最后再无人问津地死去……根本不会有人来救我。
身上的伤早已因为麻木而感不到疼痛,只能看见伤口慢慢结疤,逐渐变得死寂,成为活着的坟墓。
老太太见我傻站着不动,上前轻拍我的肩膀,试图让我清醒。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认为我是个无害的可怜姑娘,只会用大过一切的乐观对待发生的困难。
我轻轻抬眸,对上那一双年老的慈祥眼睛。她毫无仙力,似乎是个凡人,她并不知道我是谁,所以不会露出和别人一样的恐惧神色。
白华把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安排在我面前,是为了什么?
我想我已经清楚。
而我不得不跳入她规定好的轨道内,我无法在这间小小的牢房里待一辈子。
我慢慢地走到饭桌边,端起一碗白粥,手腕一翻,全部倾倒在地。
老太太犹豫着转过身,似乎在找工具去打扫。
我紧握碗壁,一步步靠近她身后,颤抖着举高手中的碗——
她的脑壳并不硬,至少比我想象中的要脆弱。她咚一声倒地,连惨叫声都没有,软绵绵地像一只被射杀的鸟。
我跪倒在地,却不敢试她的呼吸,只胡乱摸索钥匙。
拿到钥匙那一刻,浑身的血都凉得瘆人,一遍又一遍在血管里流淌——四周突然响起一个柔和温甜的声音,鬼魅般回荡在走廊:
“小孤秋,你杀人了哦。”
我神经质地转过头,去看铁栅栏外的白华,她飘渺的衣微微吹起,修长白皙的手轻握着扇,挡住微笑的唇。
周遭的物品如沙般逐渐消散,连手中的钥匙都云雾一般忽然被捏碎,强烈的光照笼罩房间。
瞬息万变。
早已适应昏暗的眼睛受不住强光,我抬起手臂挡在眼前,企图减少一点刺激。
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逐渐变得清晰而真实,我犹豫着放下手臂,抬头环顾周围。
这里是仙界的大殿,穹顶高得令人窒息,无数仙族齐聚一堂,带着或厌恶或恐惧的目光望着我。
一个四方玉器碎裂在我身边。
我强撑着站起来,不想让人看我笑话。
“正如诸位所见,此人妖性尚存,若相虚殿下执意维护,相信不久之后,仙妖必将迎来第二次大战。”
这声音从最高处传来,在大殿里回荡、叠加,仿佛在陈述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实。
高座之上,白华正望着我,眼里是散不去的笑意。
我努力忽略掉一个水蓝色的身影,她好像更消瘦了一些,美丽得更加锋利,神情依旧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激动与思念。
“相虚殿下,我不认为一个对大战熟视无睹的人,可以接替我的位置,来让整个仙界信服,”白华盯着相虚,浅笑道:“除非,你杀了她。”
“殿下,”她身边一个年老的仙子靠近她,“仙君所言有理,妖王罪孽深重,断不可留。”
我把头低得很深。
我知道阿娘在犹豫什么,她需要护好我的神灵,去救她师尊。
我知道她现在不会杀我的。
这份带点讽刺意味的自信让我有扇自己巴掌的冲动。
阿娘轻蹙着眉,对着我平静道:“过来吧。”
“殿下,不要犯糊涂!”
她身边的人我没有见过,好像和她关系都很亲密。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向她迈步。
越靠近一点,越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眼泪几乎要涌出,一切的委屈马上就要溃堤。
浑身痛得发抖,心脏也是。什么都搞不清,所有人都让我去死。
连你也是。
整个人被安抚地揽住,我把头贴在她怀里,被动地接受她身上的凉意。
她很轻地叹口气,像是无奈,而后对着高座之上道:“白华,我不会再和你争这个位置,你好自为之吧。”
“虚儿!你怎可为了一个妖物就——”
“父亲,”阿娘开口打断,“这次多有叨扰,往后不会再劳烦您和母亲了。”
“你把我和你母亲,把我们整个无相族的脸面放在哪里!”这个被阿娘称作父亲的人似乎气愤至极,脸都在变换模样。
“我的身世你一清二楚,我不想再多说。”简单说完,她已经很不耐烦,抓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她依旧不能多用仙力,在别人都专注怎样飞得顺畅的时候,依然坚持始于足下。
我走到一半就止不住大